我的腳步頓在桌邊。
離婚協議書這幾個字映入我眼簾時,我的心還是不自覺地震顫。
昨晚在紀家老宅,紀云州說離婚協議書還沒打出來,僅隔了一個晚上,這份離婚協議書已經放在了我面前。
不得不說,紀云州的辦事效率真挺高的。
我扯著唇角笑了一下,喉頭卻溢出一股酸澀,不吃飯真的傷胃,我的心口也在疼,感覺是胃痛又犯了,可我現在,一點食欲也沒有了。
我彎腰,拿起了那份離婚協議,說來奇怪,我和紀云州是有婚前協議的,因此并不涉及財產分割,又無子女,也不涉及債務處理,可這份離婚協議居然厚厚的一沓。
以至于我拿起時沒有拿緊,最底下的幾頁散落到了地上。
我蹲下身去撿,目光觸及到某處,身體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僵在了原地。
那是離婚協議的最后一頁,男方簽字一欄處,是龍飛鳳舞的紀云州三個大字。
字跡熟悉,是紀云州的親筆簽名,是用黑色簽字筆簽寫的,最后一筆筆力透紙,尖銳如利刃,刺入了我心臟。
簽字的痕跡這么深刻,足以見得紀云州的憤怒,看來昨晚我沒替他背下咬痕這只鍋的事情讓他很生氣,之所以能這么快就打出離婚協議,應該也是被生氣的情緒驅動。
但,或許除了憤怒之外,紀云州應該還是解脫的,他終于可以從這段婚姻的束縛中掙脫,可以給他的掌心寵一個家,光明正大地公開她的身份。
但令我意外的是,紀云州并沒有用我曾經簽了字的那張紙作為離婚協議的最后一頁,這份離婚協議女方簽字的一欄目前還是空著的。
不過這其實也沒什么分別,這份離婚協議我同意,也愿意簽字。
茶幾上就放著一只黑色簽字筆,我順手抓過,蹲在桌邊,準備簽上自己的名字。
“咚咚。”敲門聲就在此時響起的。
打斷了我簽字的動作。
我本不想予以理會,可那敲門聲越發急切,隨之響起的還有劉女士急切的聲音:“月月!快開門!別讓媽擔心你!”
劉女士怎么來得這么巧?
我和紀云州離婚的事情不能讓她插手,我想裝作沒聽到敲門聲,繼續簽字,可我才寫下了一個沈字,外面又響起了劉女士的聲音:“喂,是物業嗎?我這里……”
我立刻選擇丟下筆,飛快趕過去拉開了門,也打斷了劉女士給物業的電話。
“月月你在家啊,手機怎么關機呢,媽都要被你嚇死了,生怕你想不開……”劉女士手里拎著一份早餐,掛了電話就徑直往屋子里面走,旋即,她就頓住腳步,“這是,離婚協議書?”
我手機不是關機了,是昨晚回來之后我太累了忘了充電,但我清楚,劉女士不是擔心我想不開才一大早上趕來找我。
她能不顧昨晚我們發生的沖突趕過來,是擔心我隨意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果然,一看到那份離婚協議書,她立刻丟下手里的早餐沖過去,急切地檢查著:“你沒簽字吧月月?哎呀我就猜到他們紀家這兩天就會給離婚協議書,我就擔心你這個小傻子稀里糊涂被人給忽悠著簽字了,結婚是大事,離婚同樣是大事,離婚協議這種東西就是得細細研究,何況他紀云州出軌犯錯在前,財產分割這一塊必須要讓步……”
壓在我心底的情緒在這一刻,被劉女士細碎又急切的叨叨聲擊出了一條裂痕。
我就知道,劉女士是為了利益來的。
她既然能打定主意去紀家老宅鬧事,就一定會在這件事情上把關到底,當然不會讓自己的如意算盤落空。
“媽,你別想了,我們之間不涉及財產分割……”喉頭的苦澀愈濃,我走過去,企圖把離婚協議書從劉女士手里拿回。
卻被劉女士一把奪走了手里的黑色簽字筆:“我還真是來巧了,再晚來一步,你這傻孩子都簽字了!你等著,我已經聯系好律師朋友了,馬上就過來幫忙了。”
她還找了律師,我一顆腦袋兩個大,皺起眉頭:“你就別折騰了好不好?”
“我這是折騰嗎?我這是為你好!月月,你的婚姻是用你爸的命換來的,現在他們紀家背信棄義要你們離婚,還搞出婚內出軌這種丑事,不多出點血能行嗎?”劉女士不僅緊緊抓著簽字筆不放,就連離婚協議書也護得很緊,“再說了咱家現在的情況你最清楚,全家上下全靠我一個人撐著,什么地方不需要用錢?紀家既然依仗不上了,不得多拿點錢?”
劉女士的算計確實無可奈克。
可她哪里知道,她的那點算計,在紀家人包括紀云州面前,都是雕蟲小計。
紀云州早就與我簽定好了婚前協議,即便他在婚姻存續期間出了軌,被抓到了證據,也只是出一點對他來說無傷大雅的違約金而已,不可能會因此就給我分割大量財產。
或許,他連違約金也不會出,以紀云州的精明,或許還會反咬一口,在我和梁浩渺的事情上做文章,讓我反而給他出一份違約金。
畢竟,紀云州只會為自己愛的人豪擲千金,在鄭欣然面前,他是心軟的神,可他不愛我,又厭惡透了我,并且把我當成一個為了利益用盡手段算計他的女人,怎么可能如我所愿?
“媽……”我的心口痛得厲害,已經分辨不清楚究竟是胃疼還是心疼,已經一天沒怎么吃東西,我沒有力氣跟劉女士爭,只能與她無聲僵持。
劉女士請來的律師朋友很快就到了,是一位專業又嚴謹的律師,自稱姓周。
見到他,劉女士才肯把放下離婚協議書,周律師細細看了一遍,劉女士就迫不及待地追問:“怎么樣?男方是不是玩心眼了?”
“沒有。”周律師搖頭,然后抬起頭來,“給的房產車子以及存款數目都不小,而且沒有債務。”
什么?
什么房產車子存款?
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紀云州怎么會跟我分房子車子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