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紀云州還有劉女士一起把舅舅推翻了手術室外。
因為事發(fā)太突然,劉女士整個人已經陷入崩潰的狀態(tài),緊緊的抓住我的手說:“怎么辦啊月月,你舅舅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話剛說完她又看向紀云州,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抓住他的白大褂,哽咽道:“阿州啊,這可是月月的親舅舅我的親大哥啊,以前我也沒求你什么,今天媽給你跪下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她說完竟真的屈膝跪下,卻被紀云州制止道:“你先別著急,我們得立即給他手術。”
他說完又看見我,下命令道:“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準備!”
我疑惑的看紀云州,雖然不知道他要我準備什么,卻還是緊跟在他身后進了手術室。
緊接著我就看到紀云州在打電話叫人,其中包括我知道的幾位平日里配合他手術的助手,一瞬間,一個念頭冒出我的腦海──紀云州可能要親自給舅舅手術。
震驚感席卷我的全身,就在這時,男人犀利的眸光驀地落在我臉上,我聽見他說:“那就讓他們先安排手術,我來想辦法。”
眉頭明顯皺了一下。
掐了線,他短暫的沉默了兩秒,而后看向我,開口道:“馬上換上消毒服,今天的手術你來負責麻醉。”
我怔怔地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且不說此時手術臺上躺著的是我的親舅舅,就說這一類高難度的手術類型,怎么也輪不到我這種麻醉實習生參與,紀云州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沒聽到我說的話嗎?”見我現(xiàn)在原地紋絲不動,紀云州抬高了分貝“還是說你覺得以患者現(xiàn)在的情況,還可以再耽誤幾分鐘?”
提到舅舅,我整個人便冷靜下來了,雖然我還不知道是何緣故讓經常跟紀云州打配合的麻醉醫(yī)生沒來,但他既然信任我,我就不能慫。
想到這,我深吸一口氣后,快步走到消毒室。
消毒,換裝,準備呼吸機等一系列動作后,手術室內已經站滿了人,醫(yī)生,護士等等,陣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我的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其中一位住院醫(yī)生在看到我以后馬上提出了質疑:“不是紀醫(yī)生,這么大的手術,你讓一個實習生來做麻醉?”
紀云州瞄了我一眼,說:“合適的人選都各有安排,患者現(xiàn)在情況緊急,顧不上其他了。”
“但一個實習生……”
“我可以,”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篤定道“我會全力配合大家。”
說完這句話后我便跟其他同事有條不紊地設置呼吸機,大概是我的動作還算嫻熟,幾位醫(yī)生在看到我的狀態(tài)后,這才微微地松了口氣。
我這邊準備工作已經完畢,紀云州這邊便緊跟其后,面色沉靜的站在了手術臺上。
我的手心全是汗。
再看看手術臺的舅舅,我狠狠的掐了一下手心,這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紀云州的開顱手術已經開始了。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和他一同站在一間手術室內,也不是第一次觀看他在手術臺上的操作,但是親眼目睹他在顯微鏡下精細的操作和過硬的技術時,我還是免不了震撼了一下。
他的泰然處之在某種程度上給了我一定的安慰。
就在我祈求著手術能夠平穩(wěn)進行時,監(jiān)護儀上突然發(fā)出了刺耳的“滴滴滴”聲,正在手術中的紀云州瞄了一眼顯微鏡,沉聲道:“動脈瘤二次破解,大家穩(wěn)住。”
他說完馬上看向我,命令道:“沈醫(yī)生立即壓住血壓。”
我滿臉錯愕地看著他,剛準備詢問具體數(shù)據時,又聽到紀云州怒斥道:“沈醫(yī)生難道連血壓都不會控制了?”
我只覺得后背一陣冷汗,卻也在紀云州的怒斥聲中冷靜下來,立即冷靜地調整藥物,雖然手還是有點抖,但好在達到了紀云州的要求。
時間一分一秒的溜走,每一秒對我而言都異常的煎熬,終于,兩個小時后,舅舅的手術順利結束了。
但手術結束并不意味著舅舅沒事,紀云州要求我們把人送進了icu。
觀察室外,劉女士邊摸眼淚邊開口道,道:“這次多虧了紀女婿,要不是他,你舅舅他……”
我看著劉女士通紅的眼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又聽到她說:“手術結束后也沒見到他人,這樣月月,你去找他,就說我們沈家記得這份情。”
劉女士是要我親自去謝謝紀云州。
我想想也對,舅舅的病情事發(fā)突然,雖然紀云州口口聲聲說不會接這個手術,可還是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的,于情于理,我都該好好謝謝他。
畢竟這檔手術的風險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找到了紀云州的休息室。
人還沒有靠近,就聽到了鄭欣然的擔憂聲:“我聽說云州師兄給劉先生親自手術后便立即趕回來了,沒想到師兄還是被架到了手術臺上。”
架?
我咀嚼著這個字,頓時哭笑不得。
“無妨,”紀云州輕描淡寫道,“手術已經結束了。”
“可是我害怕,”小姑娘的語氣又嬌又軟,“這類手術風險性太高,萬一……”
欲言又止。
連正在寫文件的紀云州也微微抬眸,問:“怎么?”
鄭欣然試探的看了一眼紀云州,怯懦道:“云州師兄知道的,師姐和梁醫(yī)生因為這件事對你有了些誤會,如果手術順利,那肯定皆大歡喜,可如果……我怕他們會因此跟云州師兄你產生嫌隙。”
紀云州聽完了冷嗤一聲道:“手術中本來就存在各種可能,就算患者昏迷不醒,也在情理之中,再說了,有個麻醉實習醫(yī)生在,哪怕他們無理取鬧,也問責不到我頭上。”
我縮回到門側,如遭雷擊,整個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渾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力氣。
我這才明白,他在手術室里讓我敬重和欣賞的細節(jié),不過是輻射余溫。
而給我的機會,也是夾了糖的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