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之前以極優惠的價格，提供過一批煉油設備急需的精密閥門和耐腐蝕材料，質量甚至超過了同類別的西方產品。
賈法里當時和他接觸過。
這個人話不多，不談外交，只談生意。
但直覺告訴賈法里，這樣一個能在西方技術封鎖下，輕松搞到尖端工業品的人，絕對不止是商人那么簡單。
最關鍵的，賈法里的情報系統里，關于這個人的背景資料，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個公開的名字和一個在邊境地區注冊的公司名稱，李兆祥。
沒有比他更好的聯系人了。
最最重要的是，從眼下看，再給兔子幾年，說不定就穩超鷹醬了。
這一切，都源自那個被叫做余宏的男人。
一個國家真正的價值，不是看他當下有多少油田和軍艦。
是看他有沒有一個能開創未來的天才。
波斯獅沒有這樣的人物，所以只能在夾縫里求生存。
但是，選擇跟一個擁有這種天才人物的國家深度合作，就是最劃算的一筆投資。
投資未來，就是投資那位天才余宏的潛力。
賈法里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特殊的信紙，用只有他自己認識的密碼，快速地寫下了一句話。
一句看似平常的商業問詢。
“李先生：我部對之前貴方提供的產品表現，十分滿意。近期對用于煉油所用的精密閥門有巨大需求。如有穩定貨源，價格和條款都可以詳談。望速回。波斯獅能源部，賈法里?！?/p>
他將信紙折疊起來，放進一個經過特殊處理，無法被X光掃描的信封里。
喚來了他最信任的副官。
“不通過任何郵政系統，不要坐飛機，親自坐車去邊境城市扎黑丹，交給在那里接頭的人?！?/p>
當夜幕再次籠罩扎格羅斯山區。
正在洞穴里舔舐傷口的費薩爾，很快收到了由賈法里親自簽發的回復電文。
“蟄伏，蓄養力量，等待?！?/p>
……
香江，中環，環球貿易大廈十七層。
李兆祥的辦公室正對著維多利亞港，落地窗外，無數貨輪如同勤勞的工蟻，進進出出，構成這個時代最繁忙的海上生命線。
他的身份是香江一家貿易公司的董事長。
但這個身份下，隱藏著另一重無法被外人窺探的職責。
一個為兔子處理官方不便直接出面的特殊貿易，充當著國家經濟延伸觸角的白手套。
一個穿著灰色工裝身材敦實的中年男人走進了辦公室。
他不像秘書，更像碼頭上剛卸完貨的工頭。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扁平硬物，放在李兆祥的桌上。
“李生，南洋過來的船，那邊碼頭工會的人托轉交的，說是急件?！?/p>
男人放下東西，一言不發，微微躬身，便退了出去，關上了厚重的紅木門。
李兆祥的目光落在那件油布包上。
這幾年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也越來越能感受到，維多利亞港里，那些掛著各種旗幟的船長們對他這個香江商人愈發客氣。
他們客氣的，不是他李兆祥的個人財富，而是他身后那個正在發生巨變的國家。
他解開油布，里面是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硬牛皮紙信封。
封口上的印章，是一個波斯雄獅的浮雕頭像。
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身為國家貿易的觸角，李兆祥的情報網絡遠比普通商人靈敏。
他清楚地知道波斯獅發生了什么。
鷹醬王牌部隊的潰敗，不，更準確地說，是鷹醬在那片山區里，以極其恥辱和莫名其妙的方式，主動停止了進攻，全線撤退了。
他所在的香江圈子里，各路分析家對此眾說紛紜。
有人說是鷹醬后勤不濟，有人說是波斯獅的抵抗意志超乎想象。
但李兆祥所在的層級，卻聽到了一絲真正石破天驚的風聲。
一通從京城外交部打往華府國務部的電話。
起初，他認為這太過荒誕，是夸大其詞的內部宣傳。
直到他用專用的拆信刀，小心翼翼地挑開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驗證那個看似荒誕的傳言。
信紙是波斯文寫的，下面附著一行行工整的翻譯漢字。
落款的位置，那個簽名清晰地寫著賈法里，波斯獅能源部部長。
李兆祥的呼吸凝固了。
他不是沒有和國外的高官打過交道，但他以前接觸的最多只是某個部的次長、某個州的貿易專員。
而這一次，是一國之經濟命脈的主掌者，一個能源大國的核心人物，通過一條絕對保密的灰色渠道，直接將信遞到了他這個非官方的商人手里。
信的內容非常簡短。
詢問能否提供一批用于煉油所的精密閥門。
緊接著的一句話，讓李兆祥拿信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如有穩定貨源，價格和條款都可以詳談。”
對他們這種級別的商人來說，這就是一句暗語。
什么叫都可以詳談？
這就意味著，對方愿意拿出的籌碼，超出了普通商品貿易的范疇。
在信件的結尾，還有一行看似不經意的小字：
“另，我部對繞開現有航運體系，開辟新的原油出口渠道，抱有濃厚興趣。”
繞開現有航運體系……現在掌控著全球石油航運的，正是鷹醬！
這封信已經不是在談生意了。
這根本就是在向兔子發出一份請求結盟，共謀大事的試探！
李兆祥把信紙平放在桌面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僅僅是猜測，就足以令人頭皮發麻了。
那通電話…
波斯獅的人顯然已經通過某種渠道證實了這個傳言，并且毫不猶豫地下了最大的賭注！
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信息量在他腦子里瘋狂沖撞。
國家已經強大到只需要坐在京城的辦公室里打一個電話，就能讓不可一世的鷹醬在即將勝利的戰場上選擇退卻！
更讓他心臟狂跳的是，這場地緣的巨大勝利，所帶來的實質性好處，這么快就通過這種方式，直接傳遞到了他這個白手套的手中！
這不是一單生意，這是一個信號。
這預示著兔子的國際影響力，已經進入了可以和鷹醬直接在牌桌上叫板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