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正常的。
偵察衛星并非攝像機，它是每隔幾秒才拍攝一張照片。
以剛才約翰描述的那種速度，物體完全可以在兩次拍攝的間隙之間穿過整個監視區域。
但是，在被調到最高增益的紅外感應圖譜上，所有分析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在湛藍色的高空低溫背景中，看到了五道極其微弱，但又確實存在，正在快速冷卻的線性熱異常軌跡！
這些軌跡非常淡，很快就消散在環境背景里，如果不刻意尋找，很容易被當成傳感器噪點給忽略掉。
通過熱量的衰減速度和軌跡的長度，一臺超級計算機迅速給出了分析結果。
當那個刺目的紅色數字出現在屏幕上時，情報中心負責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初步測算……飛行物持續速度為……1.5馬赫，軌跡沒有中斷和變速跡象，判斷為無加力巡航狀態。”
“數量……五。”
“航向……直指毛熊和北約交戰的主戰場。”
這份報告被用最高級別的加密通道，直接發送到了北約前線指揮部里的局長特納那里。
正在準備享受勝利雪茄的特納局長，看著這份電傳，整個人都僵住了。
五架戰斗機。
一萬米以上的高空。
全程保持1.5馬赫的超音速巡航！
特納的腦子一片空白，這是對人類現有航空物理學發起的挑釁！
SR-71黑鳥倒是能飛得更快，但那是戰略偵察機，開加力燒油跟灑水一樣，而且全身燙得像個火爐，不穿特殊防護服的飛行員根本受不了！
F-15在開了加力之后也能進行短時間的超音速沖刺，但根本無法維持巡航狀態！
世界上不存在，也不應該存在這種飛機！
“是兔子……”特納的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他以為自己要逼出來的只是一張三代半的底牌。
可現在，對方扔到牌桌上的，他媽的好像是一顆戰術核彈！
“雷達！給我接通E-3預警機的頻道！”特納對著通訊器嘶吼：
“把戰區所有的地面防空雷達功率開到最大！就算把他們的晶體管燒了，我也要給我照出來！它們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命令立刻傳達了下去。
正盤旋在戰區邊緣的兩架E-3預警機，其背上巨大的圓形雷達罩，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起來，強大的脈沖信號如同潮水般掃過戰區內的每一寸天空。
各處地面基站的相控陣雷達，也像一雙雙憤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五道幽靈軌跡可能經過的所有空域。
結果是……一片死寂。
所有雷達操作員的屏幕上，都干干凈凈，只有友軍北約機群那上百個清晰明亮的IFF（敵我識別）信號。
偶爾，屏幕邊緣會閃過一個極其微弱，一閃即逝的光點，微小得像一只被雷達波意外刮到的飛鳥。
這種信號轉瞬即逝，很快就會被復雜的地面雜波和系統算法自動過濾掉。
沒有一個雷達站，會把這種信號當成一個值得警惕的目標去上報。
在中情局的情報匯總中心，不同的情報流匯集到了一起，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真相，漸漸浮出了水面。
一名頂級的雷達技術專家，看著那一幀一幀篩選出來的，那個飛鳥大小的光點回波，再結合紅外圖譜上的熱量軌跡，他的雙手開始顫抖，臉色變得和白紙一樣蒼白。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上司，也就是特納的副官，嘴唇蠕動了幾下，才最終用夢囈般的聲音，吐出了結論：
“長官……”
“能持續進行超音速巡航……同時雷達反射截面積，只有平方米……”
“這種物體……”
“根據雷達反射信號的所有特征來看，我們目前……無法從技術上發現、跟蹤、和鎖定它……”
“它在雷達上，就是隱形的。”
接著，其他情報人員也開始匯報：
“D號空域光學衛星回溯，幀率提到最高，沒有捕捉到任何實體！”
“高空長波紅外光譜分析完成，除了那五道已經逸散的熱痕跡，沒有持續性的熱源！”
“全球所有合作監聽站，沒有截獲任何異常頻段的無線電通訊！”
特納的副官將最后一份匯總報告放在他面前。
“長官，結論出來了，在發現那五道熱異常之前的十二小時內，以及之后到現在，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套預警系統或偵察系統，記錄到了任何不明飛行器的侵入。”
“它們就像是直接出現在了那里。”
特納沒有看報告，他抬起頭，那雙情報頭子深不見底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驚悚的情緒。
一個可怕的想法穿透了他大腦所有的邏輯。
“不對……”他低聲說，與其說是在對副官說話，不如說是在對自己說：“我們都想錯了……”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墻邊的世界地圖前，他沒有看駱駝國的方向，他的視線直接越過了大西洋，釘死在了鷹醬本土，釘死在了華城所在的位置。
“我們為什么能看到那五道熱痕跡？”特納轉過身，讓整個房間的人都打了一個寒顫。
“為什么那個觀察哨的特工能用肉眼看到一閃而逝的扭曲？”
沒人敢回答，這個問題超出了他們的職業范疇。
特納自己給出了答案。
“因為……它們想讓我們看到！”
這個結論一出口，數據中心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理解了這句話背后的恐怖含義。
它們不是藏不住，而是在進行一次從容的武裝游行。
它們的目的不是為了偷襲，而是為了展示一種能力。
一種在整個北約，乃至全世界所有最先進的雷達、衛星、監聽站眼皮底下，來去自由的能力！
副官的臉色變得慘白，他順著特納之前的視線看向地圖，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
“長官，你的意思是，如果它們不想被發現，它們可以……去任何地方……”
“是。任何地方。”特納慢慢走回桌邊，拿起那份薄薄的報告。
“理論上，它們現在可以出現在莫城的克里宮上空，也可以出現在……白房的草坪上空。”
“在我們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反應的情況下，發動一次精準的外科手術式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