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部長將文件輕輕推到馬普托面前。
“至于你剛才提到的礦產合作，我們的一些地質勘探公司，確實對走出國門，和友邦國家共同開發資源很感興趣。”
“我想，這完全是兩國企業間可以自主協商的商業行為，對嗎？”
馬普托呆住了。
他看著面前的文件，看著楊部長那張誠懇到無可挑剔的臉，一股狂喜瞬間淹沒了他。
這是何等高明的藝術！
每一條，每一款，都完美地規避了所有的風險！
兔子沒有參戰，沒有軍售，甚至都沒有提供官方援助。
一切都只是商業行為！
但這份商業合同簽署之后，他的國家就擁有了能夠對抗GPS的實力！就能保住無數戰士的生命！
“是……是的！完全是商業行為！”馬普托的雙手顫抖著去拿那份文件，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您！部長先生！我……我代表……我……”
“坐下喝茶，先生。”楊部長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當馬普托先生如獲至寶般、鄭重地將文件收好，并再一次深深鞠躬后離開，秘書小劉走了進來。
他默默地將那位代辦留下的礦產圖紙和文件收納好。
他輕聲報告：“部長，后面還有四個國家的代表在等著，時間可能來不及了，要不要……”
楊部長大手一揮：“一個都不能少！”
他看著世界地圖上，那些被超級大國視作棋子甚至塵埃的小國。
從那些地方，源源不斷的礦產、石油、以及至關重要的戰略資源，將通過一份份商業合同匯入兔子的血管，支撐著這個古老國度完成史上最波瀾壯闊的工業化蛻變。
而兔子需要付出的，僅僅是一些技術顧問的人力成本，和一些在351廠流水線上不斷生產出來的裝置。
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不，這甚至已經超越了買賣的范疇。
這是用絕對的技術優勢，重新定義全球資源分配規則！
楊部長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激蕩，他轉過身，看著滿屋子堆積如山的合作意向書，低沉而暢快的笑聲在辦公室內回蕩開來。
……
與京城的笑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華城白房，橢圓形辦公室里那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已是深夜，但燈火通明。
總統卡特的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他將一杯威士忌狠狠灌進喉嚨。
國防部長哈羅德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的軍裝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茍，但緊握的雙拳，青筋畢露。
在他的面前，是一份攤開的北約機密評估報告。
報告的核心結論，只有一句話，卻敲碎了所有鷹醬軍方高層的傲慢。
【鑒于GPS/NAVSTAR系統的信號完整性已不再具備絕對可靠性，建議所有成員國，在進行重大軍事行動決策時，必須保留傳統導航與通訊手段作為最高優先級備份方案】
這句話意味著，哈羅德和他的前任們，耗費了無數資金和心血，旨在將整個西方軍事同盟，用GPS捆綁在一起的宏偉藍圖，已經碎了。
原本他們的計劃天衣無縫。
只要所有盟友的導彈、飛機、坦克都依賴鷹醬的GPS信號，那就意味著他們的軍事命脈就掌握在華城手中。這是一個無人能敵，絕對穩固的軍事帝國。
可現在，這個帝國的基石，被人從根部捅了一刀！
歐洲那群墻頭草第一時間就怕了，他們一邊應付著鷹醬，一邊鬼鬼祟祟地派人去京城，想找兔子買一份保險。
“不可理喻！”
哈羅德終于忍不住爆發。
“他們怎么能繞開我們去和兔子接觸？北約的協議都是廢紙嗎？”
卡特總統疲憊地擺了擺手，他端著空酒杯，走到防彈玻璃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
“能怎么辦，哈羅德？你告訴他們，GPS很安全？你能對高盧雞人人保證，他們的幻影2000在天上飛，不會被兔子的那個鬼東西，直接引到阿爾卑斯山撞山嗎？”
“我們甚至連它的原理都還沒有徹底搞清楚！”哈羅德憤恨地低吼：“CIA的報告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什么信號搶占、協議漏洞……都是狗屁！”
最讓他們屈辱的，還不是技術的失敗。
而是他們被死死地捏住了七寸，連報復都不敢！
和徹底肢解毛熊的那個巨大誘惑相比，現在這點損失，都必須忍受。
他們不得不遵守與兔子的雙簧密約，眼睜睜看著自己在駱駝國的代理人被毛熊的炮火和兔子的技術聯合血洗。
卡特甚至每天都要祈禱，兔子那些雇傭兵千萬別玩過火，真把毛熊的軍隊武裝得太過強大，那就弄巧成拙了。
哈羅德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檔，用力地拍在桌上。
文檔首頁，是一張用長焦鏡頭偷拍的模糊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樸素的工裝，正在和身邊的工人說著什么。
“就是他！”哈羅德的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351廠副廠長，學部委員，余宏！”
“我們在尼瓜國輸得莫名其妙，桑迪陣線拿出來的通訊裝備，就是出自這個人之手！”
“現在，駱駝國戰場上，劫持我們GPS的裝置，還是出自這個人之手！”
哈羅德指著那張模糊的照片。
“總統先生，就這一個人！他粉碎了我們用心血建立的技術自信，撕裂了我們的聯盟，讓我們在中東束手束腳！他憑什么？他怎么做到的？”
這個問題，無人能回答。
卡特轉過身，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眼睛里的怒火與困惑交織。
他感覺，這個人，這個名叫余宏的兔子，就像一個看不見的幽靈，總是在鷹醬帝國高歌猛進的路上，不動聲色地挖下一個又一個足以讓他們摔得粉身碎骨的陷阱。
他拿起了桌上的電話，又重重地放下。
他無法制裁，不能威懾，甚至不能公開指責。
這種無力感，這種被牽著鼻子走的憋屈，讓這位世界上權力最大的男人，氣得渾身發抖。
噗的一聲。
他手里的玻璃酒杯，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