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電報上說，為了表達對我們履行盟友協議的真誠謝意，他們決定在原有的石油和天然氣供應條約基礎上，額外再向我們開放三個位于遠東的大型鐵礦和兩座儲量豐富的銅礦的聯合開采權！”
內相也接過去看了看，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他放下電報，感慨道：“興沖沖地跑來送禮，生怕我們把他扔下了。”
他話鋒一串。
“但這只是一頭贏了，我們看看另一頭……”
另外一份來自外交口的文件遞了上來。
“鷹醬大使，昨天夜里第三次向我們提出了緊急約見的請求。”
“態度急切，表示他們為了鞏固雙方來之不易的戰略互信，愿意在諸多領域展現出最大的誠意。”
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拿出足夠分量的籌碼，不把兔子這邊安撫好，他們也怕了。
怕兔子這把足以捅穿任何高科技防御體系的尖刀，會真的掉轉過頭來，徹底和毛熊站在一起！
到那時候，別說駱駝國這個泥潭，恐怕他們經營了幾十年的全球軍事基地網絡，都要在恐懼中顫抖。
大首長一直沒有說話。
他默默地聽著，默默地看著。
“雙贏。”
大首長終于開口：
“小余當時跟我們說，這叫雙簧。”
“我當時只看到了軍事層面的布局，已經覺得是神來之筆了。”
他微微搖頭，看向窗外的眼神，意味深長。
“現在才看明白，他這是……一石二鳥啊。”
是啊。
一場戰爭，讓兩大超級大國，一頭為了拉攏自己，拼命地輸送利益，另一頭為了穩住自己，拼命地準備割讓利益。
而自己的國家，作為整件事的操盤手，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就成了整場牌局里，那個通吃的最大贏家。
這種事情，放在一年前，想都不敢想！
大首長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他走到掛著的世界地圖前，久久地注視著那只雄雞的輪廓。
他的聲音，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整個時代的宣告。
“了不起，實在是了不起。”
“這份功勞……”
他沉默良久，覺得任何獎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
日內城。
這里是約翰牛、高盧雞、漢斯貓三國聯合情報分析中心。
高盧雞三軍情報局亞洲事務部的負責人，杜邦準將，正閱讀那份被列為最高威脅等級的戰情分析報告，手卻在微微顫抖。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靜。
約翰牛軍情六處的史密斯爵士，慢條斯理地將自己手中的那份報告副本用鎮紙壓在桌角。
他抬起頭，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諸位，都看完了？”
沒人回答。
這份報告從不同的渠道、由不同的情報人員傳回，經過交叉驗證，結論只有一個。
鐵一樣的事實。
那個耗費了鷹醬天文數字的預算，動用了整個人類歷史上最頂尖大腦才構筑起來的全球定位系統GPS。
在阿福駱駝國失效了。
不。
杜邦將軍在內心修正了這個詞。
用失效來形容是極不準確的。
那遠比失效要可怕一萬倍。
漢斯貓聯邦情報局的副局長老邁耶終于忍受不了這種氣氛，他把半截雪茄用力在煙灰缸里捻滅。
“史密斯，杜邦，我們都知道結果。”老邁耶沉聲開口。
“現在的問題不是發生了什么，而是兔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說著，手指點在報告的某一頁上。
那一頁，是被技術分析團隊用紅色圓圈標注出來的一句話：
【根據至少十二次交叉情報源證實，部署于阿福駱駝國的GPS接收終端并非鷹醬出口的標準版，而是經過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內部升級，搭載了SA/AS模塊的最新軍用測試型，其抗干擾信道和加密協議等級，至少是公開版本的三倍以上】
老邁耶的目光掃過兩位同行：
“我們都派了武官跟北約的觀察員去鷹醬的基地參觀過那玩意兒，我們都知道那套抗干擾系統有多堅固。”
“即便我們三國傾盡國力，用上功率最大的電子干擾平臺，最多也只能讓那玩意兒在一片小區域內暫時找不到信號。”
他加重了語氣。
“但是劫持這就不一樣，那是讓它把敵人給出的幻象，當成它看到的現實！”
老邁耶粗重地喘了口氣：
“這要求對方不僅能夠實時捕捉并且完全破解GPS的加密信號，還必須在不到一納秒的時間內，完成信號的解碼、篡改、重構和廣播，還得比原始信號更早到達！”
整個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后背都泛起了一股寒意。
“更致命的。”史密斯接過了話頭，他交叉起手指放在桌上，目光幽深：“是信任的崩塌。”
“我們現在各自國家軍隊的現代化改革方案，全部都是圍繞著鷹醬的GPS來構建的。”
“我們計劃讓我們所有的坦克、飛機、戰艦、甚至是單兵，都接入這套系統，來打一場鷹醬設想的高科技戰爭。”
他看著杜邦和邁耶。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你的導彈在GPS的引導下，最終飛向的不是敵人的陣地，而是我們的首都。”
“如果你的特種部隊按照GPS坐標去執行斬首任務，結果一頭扎進了敵人的包圍圈……”
“下一次，當你的指揮官接到一個來自GPS的指令時，他是執行，還是不執行？”
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只要有過哪怕一次被劫持的先例，GPS在指揮官的眼中，就不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情報來源。
每一次使用之前，都需要反復地用其他手段進行核實。
這種核實需要時間，而在戰場上，時間就是生命，就是勝利！
史密斯語氣冰冷地做了總結：
“一個價值幾百億美元的全球快速反應系統，就被兔子的一支雇傭兵，給徹底打成了擺設。”
三人都沉默了。
高盧雞在核武領域一直追求獨立。
漢斯貓的工業體系在歐洲首屈一指。
約翰牛擁有全世界最老辣的情報網絡。
他們是大國，他們有自己的驕傲。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加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衛星定位導航這個領域，與鷹醬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