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到不代表沒有！那些該死的丹國泥腿子，怎么可能懂怎么操作那么先進的武器？背后肯定有兔子的人在手把手地教，甚至是直接下場操作！”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但這也正是最讓人恐懼的地方。
指揮中心的氣氛從憤怒，慢慢地滑向了冰冷。
總領賽德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他緩緩抬起頭，眼神深處閃過極度的不安。
拉曼的報告他看懂了。
報告里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些丹國士兵，而是兔子那種讓他們感到無比恐懼的戰術思想。
他們引以為傲的王牌山地師，就像一個肌肉發達的巨人，沖進了一個全是精密陷阱的房間，被看不見的敵人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活活放干了血。
整個過程，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
終于，他拿起桌上那臺紅色的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兔子的外交專線。
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是賽德。”他沉聲說道，強行壓制著語氣中的怒意。
“我們監測到，貴國似乎有軍事人員介入了我們與丹國之間的沖突，我需要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傳來兔子內相溫和而堅定的聲音。
“哦，賽德總領。關于此事，我正準備向貴方通報。”內相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
“應丹國方面的合理請求，我們向他們派出了一支技術顧問團，旨在幫助他們維護從我國采購的裝備的正常運行。”
“人數是多少？”賽德緊緊地追問，這是關鍵。
“不多。”內相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認一份文件：
“根據我們的記錄，入境丹國的顧問、工程師和技術人員，總計……一百二十七人。”
一百二十七人？
賽德握著話筒的手猛地一緊，幾乎要將話筒捏碎。
這個數字，侮辱性太強了！
不到一百五十人，在任何一場上萬人的戰役里，連個浪花都算不上！
可兔子就用這點人，帶著一群烏合之眾，把他一個王牌師給廢了！
這讓他怎么向全世界交代？
他更不敢追問這些人到底是不是現役軍人。
因為那已經沒有意義了。
兔子完全可以聲稱這些是退伍返聘的技術專家，在這種問題上扯皮，只會讓白象國更加丟臉。
“這……”賽德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敢和兔子翻臉。
開什么玩笑？一百多個人就能把他的王一牌師攪得天翻地覆，那要是兔子的大部隊真的壓過來……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六十年代那場慘痛的戰爭。
當年兔子就是這么一路平推，兵鋒直指都城下，那是刻在整個白象國骨子里的恐懼。
“那么……就這些嗎？”賽德的聲音已經變得干癟無力。
“是的，賽德總領，”內相的聲音依舊平淡：“我們始終主張和平解決地區爭端，希望貴方也能保持克制。”
電話被掛斷了。
指揮室里一片死寂。
賽德慢慢放下話筒，疲憊地靠在椅子上，眼中不由露出了深刻的悔意。
他后悔了。
他后悔聽信了毛熊那個克格勃頭子尤里的花言巧語。
原本以為，依靠毛熊提供的豎琴系統，可以輕松地將小小的丹國收入囊中，既能一雪前恥，又能震懾周邊。
可現在，閃電戰打成了消耗戰。
每天燃燒的軍費，像是在挖白象國本就脆弱的經濟的根基。
這一場前所未聞的慘敗，更是讓全國上下的高昂士氣瞬間跌入了谷底。
更重要的是，國際上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
正如賽德所料。
這場發生在喜馬拉雅山南麓的戰爭，正通過各國的情報網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傳遍了世界。
最初，大家都在看白象國的笑話。
一個地區大國，欺負一個鼻屎大的鄰國，本來就為人所不齒。
看到白象國在丹國這塊硬骨頭上磕掉了門牙，鷹醬和歐洲的老牌強國們嘴上說著“呼吁雙方保持克制”，心里卻樂開了花，紛紛在報告里寫上“白象國的常規軍事力量評估需要下調一個等級”。
而更多的小國，尤其是那些已經從兔子手里購買了低成本信息化戰爭套餐的國家，則徹底沸騰了。
丹國的勝利，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廣告！
事實證明，哪怕是軍事素質再低的軍隊，只要裝備上兔子提供的這套體系，就真的擁有了以弱勝強的能力！
北棒、簡樸寨、以及非洲和中東的許多國家，立刻對兔子的武器裝備產生了更大的信心，新的訂單如同雪花一樣飛向了楊部長的辦公室。
他們明白，一個由兔子主導的，能夠挑戰傳統強國軍事霸權的新時代，已經隨著丹國布城的槍炮聲，悄然來臨。
白象國與丹國之間的戰事，最終沒有如外界預想的那樣迅速結束，陷入了膠著。
退兵，等于向全世界宣告白象國的無能，等于向國內反對派送上最致命的武器，民眾的怒火會瞬間將白象國高層都都燒成灰燼。
這個責任，白象國高層沒人負得起。
所以，不能退，絕對不能退。
可是，進，又談何容易？
一份份新的戰報雪片般地飛進指揮部。
第二山地師被調往丹國前線。
第三摩步師也被調往丹國前線。
短短半個月內，白象國沿著丹國邊境線部署的兵力，已經從最初的一個師膨脹到了三個師，總兵力突破了五萬人。
每天，數以千噸的炮彈、糧食和燃料被裝上卡車，沿著崎嶇不平的山路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
戰爭的機器全力開動，軍費的燃燒速度讓財政部門的官員心驚膽戰。
又一次徹夜的會議后，雙眼通紅的賈格終于下定了決心，他看向賽德，聲音中透出一股狠厲：
“既然他們的技術裝備有優勢，那就用人命去填！我不信他們幾千人的丹國部隊，還能頂得住我們數萬大軍用車輪戰術碾壓？”
他的計劃簡單粗暴：飽和式進攻。
“十個兵，換他一個兵！我就不信換不光他們！把丹國的男人全都打死了，看他們還怎么抵抗！”賈格的話語中已經癲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