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廠，余宏同志。”石總長緩緩說出了那個名字。
“這位年輕的戰略科學家，他對全局的洞察力，對未來趨勢的判斷，屢屢超出我們的預料。”
“從醫療反擊戰到南疆的顛覆性勝利，再到赤龍全球服務的布局，每一步都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石總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只是覺得，在如此重大的國策抉擇上，聽聽他的看法，有備無患。”
“畢竟，未來無論選擇哪條路，工業和軍事科技的實現，最終還是要落在他的肩上。”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在座的大佬們彼此交換著眼神。
確實。
大家對國士無雙這個評價，已經有了無比深刻的體會。
雖然他們都覺得這次的答案明擺著，余宏不可能有別的什么異議，但聽一聽，總歸是沒錯的。
這幾乎已經成了一種慣例，一種讓人心安的程序。
大首長沉思片刻，隨后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他轉向身旁的秘書，下達了指令：
“馬上接通351廠的專線電話，我要親自和余宏同志通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會議室內的那臺紅色電話機上。
機要秘書的撥通了電話。
就在這時，聽筒里傳來一個沉穩而年輕的聲音，清晰無比：
“喂，首長，我是余宏。”
大首長握著聽筒，緊繃的身體略微放松。
僅僅是聽到這個聲音，就讓他感到一陣心安。
他用最簡練的語言，將黎隼的投誠和卡特總統的陽謀全部敘述了一遍。
“鷹醬的條件，是要我們出兵援助簡樸寨，幫他們給毛熊放血，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發展機遇。”
“猴子的條件，是只要我們保持中立，他們愿意租借港口，再賠我們五千萬美元。”
“大家討論的結果，傾向于鷹醬。但我們想聽聽你的意見，接下來我們應該怎么做？”
大首長的問題，直接而又沉重。
會議室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石總長也身體前傾，全神貫注地傾聽著。
他們預想過余宏可能會從技術角度分析風險，或者從地緣戰略上補充幾點意見。
然而，電話那頭的回答，徹底打破了在場所有人的思維定式。
余宏的聲音里含有笑意，聽起來甚至有些輕松：
“首長，這還用選嗎？”
“我們兩邊的好處都要。”
“什么？”
大首長愣住了，他手里的聽筒險些滑落，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內相和石總長，他們的表情也和他一樣，寫滿了愕然。
“這……怎么可能？”
大首長的聲音都變了調：
“余宏同志，這件事沒有辦法兩邊都要。”
“你要鷹醬的援助，就必須拿出投名狀，必須要看到我們的士兵去幫簡樸寨和猴子打，讓毛熊付出代價。”
“猴子如果不傻，看到我們幫它的敵人，怎么可能還給我們港口和美元？”
他進一步解釋：
“必要的時候，為了讓鷹醬看到我們的決心，我們甚至可能要主動對猴子的軍隊動手！這是沒有回頭路的二選一！”
大首長的話擲地有聲，代表了在場所有人的共識。
然而，余宏接下來的一句話，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整個會議室的沉悶空氣。
“首長，您說的沒錯。”
“無論是毛熊想援助猴子搞事情，還是鷹醬想援助我們去動手，它們本質上打的都是代理人戰爭。”
“那……我們為什么不能打一場代理人戰爭呢？”
代理人戰爭？
這句話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大首長手持話筒，整個人呆立當場。
他隱約抓住了什么，但那層窗戶紙還沒徹底捅破，他追問道：
“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大首長。”余宏的語速不疾不徐，思路卻清晰得可怕。
“我們可以答應鷹醬，援助簡樸寨。”
“我們同樣也可以答應猴子，保證我軍絕不踏入他國領土，對他們動一兵一卒。”
“這兩件事，并不矛盾。”
“我們完全可以把本該是我們親自使用的武器裝備，通過別的渠道，繞個彎，送到簡樸寨軍人手里，由簡樸寨的人去打猴子！”
“如此一來，我們對鷹醬履行了承諾。”
“毛熊援助猴子，我們援助簡樸寨，我們讓猴子這個毛熊最重要的南方盟友陷入了長期無法取勝的戰爭泥潭里，流干它的血。”
“鷹醬的目的達到了，自然會給我們承諾的全部好處。”
“而我們對猴子也遵守了信用。”
“我們的軍人確實沒動手，他黎隼有什么理由指責我們撕毀承諾？”
“至于那五千萬美元和海防港的租借權，那只是黎隼為了換取我們不親自下場而提前支付的定金，他有什么理由不給？”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醍醐灌頂般的巨大沖擊力。
“對啊！”
大首長猛地一拍自己的額頭，雙眼放出駭人的光芒！
他之所以一開始完全沒往這個方向想，是因為太久了，自從建國以來，這個國家實在是太弱了，太窮了，以至于每一次御敵，每一次反擊，都只能由自己親自上陣，用人命去填，用鮮血去換！
他們自己當打手，都已經當習慣了！
當一個國家弱小的時候，它沒資格有代理人！
可是，時代變了！
南疆那場天降神兵般的勝利，已經用事實證明，兔子的常規軍事科技，在余宏的推動下，對周邊國家已經形成了絕對的碾壓態勢！
他們已經擁有了扶持一個代理人、并確保這個代理人能贏的能力！
過去是只要兔子不親自下場，猴子就能為所欲為。
現在是兔子只需要從指縫里漏出一點裝備，猴子就得脫層皮！
這個國家，早就不再是吳下阿蒙了！
想通這一點的大首長，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冒出一股熱氣，郁結在胸中的那種必須選擇、必須犧牲的憋屈感一掃而空，有種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