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總參謀部的小會議室里。
石總長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頭，坐在他對面的，是對外貿易部的陳慕部長。
陳慕部長雖是女子，但行事向來雷厲風行，可此刻眉宇間卻也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桌上的那幾部紅色保密電話，自從南疆大捷的消息傳出去，就沒消停過。
簡直被打爆了。
“南邊的B軍區已經快把張承功那個老小子捧上天了，其他軍區的司令員們，一個個急得抓耳撓腮，天天的電報申請，紙都能把我這辦公室給埋了。”
石總長按滅一根煙頭，苦笑著說。
陳慕部長揉著太陽穴：
“軍區還好說，都是自家兄弟，可以按計劃排隊，現在的問題是外面，國際上的訂單像雪片一樣飛過來。”
她拿出一份最新的報價清單，手指點在上面。
“中東那幾家，波斯獅、駱駝國，一個個都是躺在油田上的主兒，啥都缺，就是不缺錢，他們打聽到無人機捷報的消息后，眼睛都紅了。”
“開口就是五百萬美刀，一架彩龍。”陳慕加重了美刀兩個字的發音，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數字有些燙手。
石總長正在喝茶的動作停住了，喉結上下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五百萬美刀一架？
而他知道，彩龍的成本，刨除前期研發，單機物料成本也就二十來萬塊錢，還是咱們自己的貨幣！
這利潤高到已經不是搶錢了，這簡直是在印錢！
陳慕看到石總長的反應，又拋出了一個更震撼的消息，語氣里有股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誕的味道。
“最讓人沒想到的是鷹醬，他們也打來了電話，點名要采購我們的無人機。”
“他們開價更大方，他們說可以拿技術來換，清單可以由我們來開。”
“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石總長憋了半天，蹦出這么一句。
什么時候輪到鷹醬求著來買兔子的武器裝備了？這世界是反過來了嗎？
但荒誕過后，是更加劇烈的糾結。
“不能賣！絕對不能賣！”
石總長下意識地一拍桌子，這是他作為一名老軍人的本能反應：
“這是咱們好不容易才領先的獨門絕技！賣出去，我們的戰略優勢就沒了！他們拿回去拆開一研究，用不了多久就能仿制出來！”
陳慕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老總長，我知道你的顧慮，可現在的問題是，余宏那個小子，太能花錢了……”
這個名字一出，石總長那股堅決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陳慕掰著手指頭給他算賬：
“第四代戰斗機的項目，您是知道的，那航發，那飛控，那新材料，哪一樣不是吞金巨獸？”
“上個月撥下去的研發款，足足兩千萬啊，一個星期就見底了，后續的窟窿有多大，誰也說不清。”
“還有，余宏昨天又遞上來一個新計劃……”
陳慕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遞到石總長面前：
“他說我們電力基礎太薄弱，他要牽頭搞新一代的重型燃氣輪機電站，還要攻克什么超超臨界的煤炭發電技術。”
“您看看這預算，光是前期投入，都快要耗干國庫了。”
石總長拿起計劃書，只看了幾眼，手就有些抖。
那后面的一長串零，讓他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總長都感到一陣牙疼。
國庫什么情況，他心里有數，勒緊褲腰帶是常態。
把全國所有工業口的經費都抽過來，恐怕都填不上余宏畫出來的這張大餅。
不過現在不該叫畫餅了。
人家南疆的戰果就擺在那兒。
事實證明，只要錢管夠，余宏真能把餅給你烙出來，而且還是管飽的那種。
一邊，是泄露核心技術的巨大風險。
另一邊，是國家工業全面騰飛急需的天文數字般的資金。
賣？還是不賣？
這個問題狠狠壓在了石總長和陳慕的心頭。
石總長又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里，卻半天沒有點燃。
半晌，石總長又把嘴里的那根煙放下了。
“這個事，我們說了不算。”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東西是余宏那小子搞出來的，賣不賣，怎么賣，得聽他自己的說法！”
說罷，他走到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機旁，撥通了351廠的總機，聲音很重：
“給我接余宏！”
幾秒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石總長？”
“余宏啊！”
石總長開門見山，把當前的困局，連同國際訂單和鷹醬的意向，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最后把那個核心問題拋了出去。
“你說，這筆生意，我們到底能不能做？”
電話那頭，余宏似乎連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幾乎是立刻給出了回答，語氣輕松得就像是在討論中午吃什么一樣。
“做，當然要做，為什么不做？”
這個毫不猶豫的回答，反而讓石總長愣了一下：
“可是技術一旦泄露……”
“總長，不用擔心。”余宏有種成竹在胸的淡定。
“首先，我們不賣頂配的彩龍，我們可以搞一個彩龍低配版，技術指標降低一些，把里面最核心的一些飛控算法和數據鏈模塊換成上一代的產品，外面看不出來，但性能上差了一大截。”
“這樣做，既能大大降低我們的生產成本，又能大幅提高產量，正好應對這些雪片一樣的訂單。”
“關鍵是，核心技術仍然牢牢抓在我們自己手里。”
“最關鍵的一手，不在于我們賣什么，而在于我們怎么交貨。”
余宏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點笑意：
“想要買？可以！五百萬美刀一架，先把錢交了。”
“但是對不起，我們351廠的生產線排得太滿，這批貨，要三年后才能交付。”
三年？
石總長眼睛瞬間就亮了，他抓到了關鍵詞。
余宏解釋道：
“您想，以鷹醬和毛熊的技術積累和工業實力，他們如果集中全國的科研力量，從零開始搞，用三年時間，能不能搞出性能跟咱們這個低配版彩龍差不多的東西？”
“我看問題不大，就算搞不出來，也接近了。”
“也就是說，三年后，我們就算不賣給他們，他們自己也已經能造出差不多的產品了。”
“所以，我們根本就不存在泄露什么核心技術的問題，我們只不過是把他們三年后才能有的東西，現在打包賣給他們，讓他們提前付錢罷了。”
“這筆交易，我們賺的是真金白銀的外匯，搶的是整整三年的戰略發展時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