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會面，地點依舊是那間戒備森嚴的會議室。
但這一次，談判桌兩側的氣氛，卻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
毛熊大使的車隊停在門口，車門一開，他便帶隨員快步走了進來，那張倨傲冷峻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焦慮憂色。
他走進會議室，看到石總長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輕輕呷了一口茶。
大使的腳步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然后主動上前，微微彎下了他那平日里挺得筆直的腰。
“尊敬的石總長同志。”
他的聲音，終于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腔調。
“對于之前發生在貴我兩國邊境的不幸事件，我代表我的國家，向貴方表示誠摯的歉意。”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艱難。
“是我們錯了，我們不應該做出那樣不理智的挑釁行為，我向您保證，今后，類似的事情絕不會再次發生。”
聽到這話，石總長身后外交部的幾位同志，都下意識挺直了腰桿，眼神中迸射出激動的光芒，甚至一陣恍惚。
讓他們低頭了！
讓不可一世的毛熊，低頭道歉了！
這是多少年來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石總長放下茶杯，表情平靜，但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然后呢？”他淡淡問道。
毛熊大使仿佛得到特赦，連忙繼續道：
“我們愿意為我們的錯誤進行賠償！”
“關于那十三名被貴方扣押的士兵，我們愿意支付三千萬盧布，作為贖金！懇請貴方能夠釋放他們！”
在場的同志們呼吸陡然一滯。
三千萬盧布！
按黑市上的匯率換算，這可是將近四百萬美刀！
要知道，兔子現在全國上下所有的美金外匯儲備加在一起，也就一個多億！
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部門領導呼吸急促的巨款。
毛熊大使這次不敢再提什么技術交換了。
他被搞怕了。
鷹醬鬧了這么一出，已經讓毛熊意識到，如今兔子的科技發展，已經成了心腹大患。
若是因為交換俘虜而出售技術，等于親手給這個可怕的對手遞上刀子。
萬一日后兔子靠著他們的技術，搞出了更先進的武器，那他就是毛熊帝國的千古罪人。
對兔子所有的先進技術，都必須進行最嚴苛的封鎖！
至于錢？
錢對于國家而言只是個數字，多給一點，讓他們沉溺在金錢之中，總比讓他們拿到核心技術要安全得多！
看著毛熊大使那誠懇到近乎卑微的態度，石總長心中了然。
他并非得理不饒人之輩。
兔子的品格歷來如此，你對我強硬，我便比你更硬，但你若是愿意講道理，愿意承認錯誤，那我們也不會得理不饒人。
大國風度，正是如此。
“可以。”
石總長吐出兩個字。
“錢到賬，人你們就可以接走了。”
這十三名毛熊坦克兵肚子里的那點貨，早被兔子榨得一滴不剩。
留在這里，每天還要消耗兔子寶貴的糧食，能換回一筆巨款，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協議達成，一切順利。
送走那如釋重負的毛熊大使，石總長站在窗前，眺望遠方的天空，心中感慨萬千。
三千萬盧布，憑空給國家賺了這么一大筆外匯。
而這一切功勞，根源都在那個叫余宏的年輕人身上。
這小子在59坦克的改造上，又能給自己，給這個國家，帶來什么樣的驚喜？
石總長心中對于59式改進項目的期待，此刻已攀升到了頂峰。
……
與此同時，351廠。
原型雷達的通電測試現場，在一片令人心跳停止的靜默之后，示波器上猛然跳出了一串串漂亮而規整的波形數據。
負責操作的技術員激動得手都在發抖，抬頭看向李杰：
“李工！解算成功了！雷達成功通過炮彈飛行產生的微弱多普勒頻移，逆向演算出了初始拋射點！誤差在十米之內！”
李杰扶了扶眼鏡，快步上前，死死盯著屏幕上經過芯片處理后輸出的結果。
那是一個清晰無比的坐標！
“成功了！”
李杰一把抱住身邊的余宏，這位未來的院士此刻像個孩子一樣又叫又跳：
“我們真的靠咱們自己的芯片，逆推出炮彈來襲的軌跡了！我們真的做到了！”
余宏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這一步，代表著改造59式坦克的最大技術瓶頸，已經被他們徹底突破！
將這套設備裝上59式坦克，不需要對坦克本身進行脫胎換骨的改造，成本低廉，見效神速！
這就意味著，一夜之間，全兔子數量最龐大的59式坦克集群，就能從一群睜眼瞎，變成具備精確反炮兵能力的現代化戰車！
更重要的是，這套系統，不僅限于坦克。
“叫林工過來一下。”余宏吩咐。
正在隔壁車間埋頭研究火箭彈制導引信的林向東，被叫了過來。
當他親眼看到炮瞄雷達的測試結果后，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騰地一下就紅了，一股強烈的慚愧感涌上心頭。
余副廠長真是神人啊！
芯片技術是他拿出來的，紅外制導技術也是他提供的，自己只是負責將這些技術整合到107火箭彈上，這么點任務，自己還沒徹底啃透。
結果人家反手之間，又拿出了一件劃時代的裝備！
“慚愧……太慚愧了……”林向東聲音都有些苦澀。
不過，這份慚愧之后，涌起的卻是巨大的激動！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這種雷達，配合上自己正在研發的項目，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場景。
敵人的炮兵陣地剛開火，我方雷達就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
緊接著，根本不需要炮兵們再去繁瑣地計算射擊諸元。
雷達數據直接輸入火箭炮的火控計算機，火箭彈便會自主修正彈道。
到了末端，紅外導引頭開啟，精準鎖定發熱的坦克發動機或軍事目標。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
指哪打哪！
這將是何等恐怖的打擊精度！
再也不是以前那種嚴重依賴老炮兵經驗感覺的射擊了！
每個兔子士兵都能成為神炮手！
更何況，107改還有云爆彈這種范圍殺傷大殺器，以及專門克制高價值目標的貧鈾彈！
兔子龐大的107火箭炮庫存，一旦完成這種改造……
整個陸軍的戰術體系都將被顛覆！
“余副廠長，您放心！我就是不睡覺，也一定盡快把制導組件徹底搞定！”林向東握緊拳頭，眼中若有火燒，立下了軍令狀：“我絕不能拖了余副廠長的后腿！”
看到干勁沖天的林向東，和另一邊已經開始組織人手，研究如何量產炮瞄雷達和芯片的李杰，余宏深感欣慰的同時，也意識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人手，嚴重不足！
尤其是接下來的關鍵一步，炮鋼。
這是提升坦克炮性能的根基！
現役的59坦克炮，打個兩三百發炮彈，炮管就磨損嚴重，精度急劇下降，再多打幾發甚至有炸膛的危險！
而毛熊的T-72，卻能保證發射五六百發之后，性能才開始顯著下降。
戰場上，這多出來的一倍壽命，往往就是生與死的差距！
可材料學這種領域，不是光有圖紙就能解決問題的，它需要的是大量的實驗數據積累和深厚的理論功底。
必須找個真正的大牛來主持！
盡管最近因為黑島大捷，351廠名聲大噪，石總長也親自批條子支持他們招人。
可吸引來的，大多都是沖著導彈、火箭彈來的年輕技術員。
那些在冶金、材料領域里成名已久的老專家教授，依舊呆在他們原來的兵工廠和研究所。
對他們來說，791所那樣的老牌大單位才是正統，351廠崛起的再快，根基也淺，誰愿意放棄自己耕耘多年的地位，跳槽來一個剛冒頭的廠子？
“看來，人才是等不來的。”
余宏心中暗下決定。
“得我自己出去撈人了。”
他身為總長特批的攻堅顧問，這個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他要去那些同樣在研究坦克的單位出趟差，親自去看看，哪個所里藏著他需要的寶貝，然后直接用自己的權限，把他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