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瞇了瞇眼,看著年輕男人囂張的態度,可算是反應了過來。
現在拖拉機是稀罕物,而拖拉機手更是吃香的技術工種。
因為拖拉機手直接關系到了拖拉機能夠開多久,因此拖拉機手的地位在鄉下十分的高。
有的時候為了討好拖拉機手,村子甚至會暗地給拖拉機手送禮物。
而很顯然現在就是蘇南枝想的情況。
年輕男人就是拖拉機手,孔小牛害怕年輕男人為難,雖然不滿他的態度,但是也只能伏小做低。
孔小牛臉上擠出一抹笑,對著年輕男人連連道歉,見年輕男人不生氣了,他才松了口氣,不過也不好意思和蘇南枝幾人對視。
年輕男人冷哼一聲,看向一旁還沒熄火的拖拉機脫口而出。
“怎么回事,現在是搶耕的時候,你這拖拉機怎么沒有下鄉。”
不等白振飛回答,他沉下臉自顧自的給出了回答。
“你是農機站新來的拖拉機手吧?你不去下鄉搶耕,在鎮上干嘛?要是因為你影響了搶耕任務,看我不和我舅舅告狀。”
說到這,年輕男人臉上滿是得意。
“哦,對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舅舅是誰,我舅舅就是咱農機站的站長。”
“而且這拖拉機怎么變成這么花花綠綠的了,難看死了。”
蘇南枝本來想要無視年輕男人,但是年輕男人竟然批評自己的審美,這她可忍不了。
而且年輕男人這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樣子讓她實在是有點不爽。
“行,你到時候去告狀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也去和你們站章說說為什么工作時間,你們拖拉機手不下地,而在鎮上喝著飲料和雞腿。”
蘇南枝的反應讓年輕男人有些錯愕,但是他也不是傻的,從蘇南枝一口一個“你們”中,也聽出了白振飛和蘇南枝不是他想的農機站新來的拖拉機手。
“你們不是農技站的?”年輕男人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那你們這拖拉機是從哪里來的?是不是從別的農技站偷來的。”
白振飛早就忍不了,此刻聽見年輕男人的話再也忍不了。
“放你媽的狗屁,這拖拉機是我們自己的。”
一旁的雷大水也不滿的皺起眉頭,“你這個男同志沒有證據的事情,怎么能夠亂說?”
要是蘇南枝兩人真的是小偷,那他和小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小蘇他們是隔壁縣拖拉機廠的。”
年輕男人先是一愣,接著笑出聲來。
“死老頭,騙誰呢?以為我不認識隔壁縣拖拉機廠的人嗎?”
“隔壁縣生產的拖拉機根本就不是你們的這個型號,你們這拖拉機肯定是偷來的。”
年輕男人言辭澡澡,雷大水也忍不住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蘇南枝不慌不忙道:“除了隔壁縣,我們自己舟山縣不是也有一個拖拉機廠嗎?”
年輕男人這次笑得更加夸張,“你這個小偷倒是知道的很多,舟山縣確實有拖拉機廠,但是他們生產的可是輪式拖拉機。”
蘇南枝見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對著一旁的白振飛道:“振飛,給這位同志看看我們的證明文件,不然我怕他等下會樂極生悲,到時候訛上我們可就不好了。”
年輕男人笑聲一頓,在看清白振飛手上拿著身份證明文件的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怎么可能,舟山縣拖拉機廠就沒生產手扶拖拉機。”
白振飛一臉鄙夷道:“我們廠生產手扶拖拉機的時候,你連拖拉機是什么都還不知道呢。”
年輕男人聽見這嘲諷聲,臉色更加難看了,腦海中卻不自覺浮現出了農機站上了年紀的老員工曾經說過的話。
舟山縣拖拉機廠好像真的生產過手扶拖拉機,只是很快就改成生產輪式拖拉機了。
看見年輕男人的臉色,蘇南枝也知道他已經反應過來了。
她笑了笑,沒有繼續嘲諷,而是十分好脾氣的給了年輕男人一個臺階下。
“同志,咱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到時候我們可以互相交流學習,這段時間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來靈水鎮找我們。”
聽見蘇南枝的話,年輕男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在鎮上的農機站上班是個美差,但是到底比不上在縣城上班。
他白著一張臉囫圇的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孔小牛對著蘇南枝幾人賠笑了幾聲后,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雷大水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忽的長嘆了一口氣。
蘇南枝雖然有些意外他竟然沒有趁著這個機會對孔小牛冷嘲熱諷。
雷大水轉頭就對上了蘇南枝好奇的目光,像是知道她心里想的那樣,他開口解釋道:“這些鎮上的拖拉機手向來眼高于頂,要不是為了收成,我們才不慣著他們呢。”
蘇南枝點了點頭。
看來又是一個被拖拉機車手傷害過的可憐村長。
好在有她這個熱心的好人出現來撫平他們的傷疤了。
蘇南枝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雷爺爺,你想過咱村自己買一臺拖拉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