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凜眼睜睜看著那片水花緩慢向前。
繼而，停在了距離林夕兩米遠處的地方。
林夕松開周凜的手，向那片發光的水花揮了揮手，“哈嘍，你好呀！”
哇！
哇哇！
水花，不對，是鱷魚。
鱷魚張了張嘴，【你就是夕夕？】
“對啊！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林夕蹲下身，“你在恆水河里生活了多久了？”
鱷魚輕聲哇，【12年。】
那就是，12歲的鱷魚。
林夕眨了眨眼，“那，我能見見你們的話事鱷嗎？”
拜托了灰雀和蚊蠅，她想見恆水河里的話事鱷魚。
林夕不知道是不是傳遞過程中出現了什么誤會。
出現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只剛剛成年的鱷魚。
【鱷就是話事鱷！】
面前那只身長3米的鱷魚一句話，林夕驚呆了，“寶，你好厲害呀！！！”
前一秒還渾身殺氣的話事鱷一秒平靜，彌漫在周圍的緊張氣氛都跟著松快了不少。
肉眼可見，整只鱷都松弛舒展開來。
周凜：……
馬屁拍完說正事，林夕指了指對岸，“對面岸邊的草叢里藏了好多人，你知道嗎？”
【當然！】話事鱷神色平靜，【恆水河是鱷魚的地盤，沒有人能欺騙恆水河。】
更加欺騙不了恆水河里的鱷魚。
雖然不知道過往這些年的交易是怎么完成的。
可事實就是，云城邊境每年都會收繳無數違禁品。
即便如此，還有源源不斷流進來的。
說明有漏網之魚。
林夕一臉好奇，“可是我知道，有人能來去自如的經過恆水河，為什么啊？”
【因為他們供奉過河神，得到允準了！】
？？？
林夕看向身后的恆水河。
只一眼，雞皮疙瘩爬滿手臂后背。
密密麻麻的銀白熒光鋪滿恆水河面，烏泱泱連成一片。
仿佛恆水河里開大會，所有的鱷魚都來了似的。
哇！
哇哇！
話事鱷又張了張嘴，解釋的更詳細，【渡河的人類會扔活物進來，那是給河神的供奉。供奉過了，就不會再阻止他們渡河。】
話音剛落。
嘩！
水花飛濺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林夕抬眼，就見岸上的鱷魚已經行動迅速的沒入水里。
波光粼粼，水面上蕩開一道道橫線，筆直劃向對岸。
對岸還在往河里丟東西。
生豬雞鴨，大塊的牛羊肉。
水面上翻騰出雪白的浪花。
很快歸于平靜。
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話事鱷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今晚是供奉的最后一晚，太陽出來之前，大家不會再浮出水面了。】
林夕呼吸一頓，“如果這個時候有人過河，也不會被你們攻擊。”
【是。】
林夕恍然大悟。
黃毛阿豐說計劃可能是取消了，所以遲遲沒人來接頭。
如果取消了，為什么對岸的人手遲遲沒撤走？
還按從前的規矩喂養鱷魚供奉河神？
交易壓根就沒取消。
念頭剛起，就聽到了細微的落水聲。
林夕抬眼，正看到河面上那一片黑。
河面上蕩出一片黑影，有人趴伏在薄木板上，一下，又一下，順著水流劃了過來。
自始至終，河里都沒有鱷魚冒頭。
木板上的那人有驚無險順利渡河上岸。
竟是個半大的孩子。
黑暗中的樹干后，林夕屏住呼吸，就見那孩子辨別了一下方位，動作飛快的朝林深處去了。
眼看，是朝著黃毛阿豐的方向去了。
周凜低聲說了句什么，耳機那頭立刻有人回應。
林夕低頭問話事鱷，“他們每次都是這么供奉河神的？”
【是。】
“那，大家都吃飽了？”
【當然沒有。但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能有這么一次供奉，有的吃總比一直餓肚子好。】
恆水河里鱷魚數量眾多，能吃的就只有這片山林里的活物。
可這么多年過去，山林里的活物也越來越少。
云城人知道山林里毒物多，知道恆水河里有鱷魚，都鮮少往這里來。
唯有河那頭的人經過長年累月的試探，琢磨出了一套短暫停戰的生存之道。
沒想到，就用在了販D上。
再想到每年犧牲的緝毒警，林夕看著對岸，恨得咬牙。
“你既然知道我，就會知道，我是來和你交朋友的。”
聊了這么久，直到這會兒才切中主題。
林夕開口道：“以后每個月，我都讓人往恆水河里送供奉，你約束好你的子民，不要讓它們傷害進入山林的人，好不好？”
【每個月？你確定？】話事鱷年紀雖小，可很快就展示出了它小小年紀能成為話事鱷的非凡能力，【多久一次？每次供奉多少？如果你食言了呢？你憑什么讓鱷相信你？】
“恆水河是華國的恆水河，不是河對岸那幫壞蛋的！”林夕沉聲道：“既然你們是華國的鱷魚，讓你們吃飽吃好是我們的責任。但是，你不可以叛變！”
不知道叛變是什么意思，可只看林夕的臉色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詞。
更何況她剛剛還問它們吃飽了沒。
話事鱷沉默的功夫。
林夕沉聲道：“你要多少，我給多少！但是，你要守護好恆水河，不能讓河對岸的壞人渡河。你能做到嗎？”
？？？
【鱷不能！】
林夕瞪大眼。
話事鱷聲音委屈，【你怎么不早說？剛剛都過去一個！早點說，鱷一嘴就能解決他！現在不就好談了？】
咦……還挺實在的！
“那個不算！”林夕大手一揮，指了指河對岸影影綽綽的黑影，“現在，展示你誠意的時候到了！”
河對岸更靜了，沖天的火把光亮和歌舞聲小了許多。
隱約看到有密密麻麻的人一波接一波的入了水。
顯然，是打算游過來。
話事鱷扭頭看了一眼，再回過頭來，漆黑的眼珠里閃著興奮的光。
展示誠意？
那分明是讓子民們飽餐一頓的狂歡時刻！
【等著！】
丟下兩個字，話事鱷調轉方向，步履緩慢的爬上前。
繼而整只沒進了緩緩流淌的恆水河里。
近了！
更近了！
第一批下水的人已經在淺水處站起身，快要走出來了。
最后一批才剛下水。
一眼看去有百來人。
呼吸驟沉，能感覺到周凜緊繃的手臂。
林夕抬手挽住他。
異變突起。
獵殺時刻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