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的唇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中，有震驚，有驕傲，也有一絲……無奈。
比比東忽然想起千道流說過的話——
“這世道，當真是變了。”
是啊。
變了。
變得讓她這個曾經的“天才”，都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但比比東并不難過。
甚至，還有一絲欣慰。
因為這個人……
是陸言。
又過了半個時辰，陸言氣息穩(wěn)固，緩緩睜開眼，身上懸掛著八道魂環(huán)，而最后那道透著猩紅血光，上面環(huán)繞著三圈金紋，也就意味著——
三十萬年！！！
這也就意味著陸言最大可承受三十萬年魂環(huán)。
陸言捏了捏拳頭，肌肉微微隆起，充斥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這一次，他的成長很大。
陸言抬起頭，看向對面——
然后，對上了那雙滿是震驚鳳眸，那張難以置信的俏臉。
甚至，震驚到那微張的紅唇，都忘了合上。
“老師？”
陸言喚了一聲，比比東才終于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中的震驚。
但那雙紫眸中，依舊殘留著未散的驚駭。
“八十五級？”
比比東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幾分干澀。
陸言點頭：“嗯，八十五級。”
比比東沉默了。
她看著陸言，看了很久。
那張臉，依舊是那張臉。
但那氣息……
那節(jié)節(jié)攀升、幾乎要溢出來的氣息……
比比東忽然想起，就在不久前，陸言才剛突破八十級。
而此刻——
八十五級。
半個月，從八十級到八十五級。
這是什么概念？
比比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你從魂圣之后……”
“修為提升得，比之前還要快。”
“還要簡單。”
比比東頓了頓，那雙紫眸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以你現在的修煉速度……”
“一年半載，怕是就能成為封號斗羅了吧？”
陸言看著她那復雜的表情，微微一笑：
“老師謬贊了。”
“封號斗羅……沒那么容易。”
比比東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從初見時還只是小小魂宗，如今卻已快要追上自己的少年。
看著這個每次見面，都會給她帶來新的震驚的少年。
看著這個……
昨夜還抱著她入睡的少年。
比比東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想凝聚魂核，就必須要先穩(wěn)固根基。”
陸言點頭：“弟子明白。”
比比東沒有回頭，只是繼續(xù)說道：
“穩(wěn)固根基最好的方法……是戰(zhàn)斗。”
“不以魂技，不以武魂，單純以魂力對戰(zhàn)。”
“這樣的戰(zhàn)斗，最能打磨根基，也最能讓你適應暴漲的力量。”
陸言看著她的背影，那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修長，深紫色的長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老師的意思是……”
比比東終于回過頭。
月光灑在她臉上，給那張絕麗的容顏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雙紫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仿佛藏著萬千星辰。
她看著陸言，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接下來半月，為師陪你打。”
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陸言微微一怔。
隨即，他笑了。
“好。”
“那弟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比比東沒有再說什么。
她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步伐很穩(wěn)，很從容。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那道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陸言看著那道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力量依舊在體內奔涌，仿佛隨時都會溢出來。
陸言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半月之后，凝聚魂核。
到那時……
他距離那個目標，就更近了一步。
翌日。
清晨的陽光灑滿庭院，給每一片葉子都鍍上了金邊。
陸言早早地來到院中，盤膝坐在草地上，閉目調息。
一夜的休息，讓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又安分了幾分。
但還不夠。
他能感覺到，那些力量就像是一群不服管教的野馬，雖然暫時被壓制，但只要稍一松懈，就會再次失控。
必須盡快將它們徹底馴服。
就在這時——
腳步聲傳來。
很輕，很穩(wěn)，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陸言睜開眼，瞳孔自動捕捉。
入目的，是一雙深紫色的高跟鞋。
鞋跟纖細，鞋面鏤空，隱約可見里面包裹著的紫色絲襪。
目光順著那雙修長的腿向上，依舊是深紫色長裙，不過卻極其修身，并不似昨日那般緊身，無法戰(zhàn)斗。
再向上——
那張絕麗的臉上，此刻帶著幾分慵懶的意味，仿佛還沒從晨間的困倦中完全醒來，可依舊美的輕松。
“準備好了？”
比比東開口，聲音比平日多了幾分柔和，像是被晨光泡軟了。
陸言站起身，微微頷首：
“準備好了。”
比比東點點頭，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然后抬起手，輕輕解下了什么。
陸言的目光，微微一頓。
那是一雙耳墜。
紫色寶石鑲嵌而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比比東將耳墜收入魂導器，然后又抬手，將那一頭淡紫長發(fā)隨意地挽起，用一根發(fā)簪固定。
動作很輕，很慢，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慵懶風情。
幾縷發(fā)絲從鬢角垂落，隨著晨風輕輕飄動。
做完這一切，比比東才抬起頭，看向陸言。
“開始吧。”
她說著，向前邁了一步。
只是這一步——
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方才的慵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厲到近乎鋒銳的氣勢。
那雙紫眸中，光芒內斂，卻讓人不敢直視。
陸言深吸一口氣，也邁步上前。
兩人相對而立，相距不過三丈。
晨光灑在兩人身上，在地面投下兩道修長的影子。
“規(guī)則很簡單。”
比比東開口，聲音清冷：
“不召喚武魂。”
“不使用魂技。”
“不借助任何外物。”
“只是單純以魂力對戰(zhàn)。”
她頓了頓，那雙紫眸定定地看著陸言：
“打到一方認輸為止。”
陸言點頭：“明白。”
“那就——”
比比東話音剛落，整個人便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砰！”
一股雄渾的魂力，裹挾著破空之聲，直取陸言面門。
陸言瞳孔微縮，身體瞬間做出反應——
鬼影迷蹤。
側身，避讓。
那股魂力貼著他的臉頰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吹得他發(fā)絲飛揚。
好快。
陸言心中一驚，早就知道比比東很強。
但直到此刻真正交手，他才真切地體會到——
這個女人的強，遠超他的想象。
而更可怕的是，她現在使用的，僅僅是魂力。
沒有武魂，沒有魂技，沒有領域。
僅僅是魂力。
在這方面，他還有些遜色。
尤其此刻體內魂力還不如突破前控制得好。
“發(fā)什么呆？”
比比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戲謔：
“這就接不住了？”
陸言猛地轉身——
迎面而來的，又是一道凌厲的魂力。
這一次，他沒有躲。
而是抬手，同樣以魂力迎上。
“轟——！”
兩股魂力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fā)出沉悶的巨響。
余波四散，周圍的草木被吹得東倒西歪，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顫。
陸言身形微微一晃，卻穩(wěn)穩(wěn)站在原地。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
比比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雙紫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不錯。”
她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贊許：
“這么快就能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