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歲的模樣。
染著黃毛的年輕男人穿了一身周正的西裝，依舊掩飾不住一身的浪蕩味兒。
內里的花襯衣領子還翻出來壓在西服衣領上。
從電梯口到會議室門口短短幾步路，浪蕩男晃悠悠的，走出了一副二五八萬的拽相來。
腦海里是對方被小何踩在腳底下，鱉孫似的看著他，一口一個“龍哥你饒我這次”的凄慘模樣。
眼前，是他瞥過來那滿含著挑釁的眼神。
龍哥應聲，“那，謝謝羅總的提點了！”
“對嘛……那我那個……”
對方還在說話。
龍哥徑直掛了電話。
浪蕩男搖晃著走到了龍哥面前，“哎喲喂，龍哥，巧了不是？沒想到這么快就又見面了！怎么，混不下去，淪落到要跟弟弟們搶飯吃的份兒上了？”
龍哥不做聲。
“這可怎么是好？”浪蕩男嘆氣，“這口飯，弟弟不想吃，架不住人家非往我嘴里塞啊。龍哥，對不住了哈，這次，你要被弟弟踩在腳底下了！”
“能搶走也是你的本事。我愿賭服輸！”龍哥氣勢沉著。
浪蕩男得意的笑了起來。
會議室門拉開，有人走出后，助理喊道：“奧坤裝修的負責人到了嗎？”
“到了到了！”
興奮應聲，浪蕩貨看了龍哥一眼，轉身進了會議室。
龍哥神色郁郁。
走？
不甘心！
兄弟們早出晚歸的跟著他辛苦了這么久才把公司盤活。
這是他們有可能拿到的第一個大工程。
干好了，公司的履歷也拿得出手了。
翻過年，新年新氣象，大家的日子都會越來越好。
可留下來，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已經知道結果了，進去也不過是給那貨當炮灰。
自取其辱罷了。
走？
還是留？
糾結許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龍哥眼里的氣憤一點點壓下，徑直上前坐了回去。
電梯口呼啦啦的人群里，周凜倏地頓住腳步。
透過大Boss的眼睛看過去，正看到會議室門口那幾個西裝革履的人。
領峰老板吳總介紹道：“員工公寓快竣工了，最近在篩選合適的裝修公司，今天大致就能定下來，等公寓樓竣工了就開始裝修。明年下半年，公司有需要的員工就可以申請入住了。”
“去看看。”
“是。”
龍哥只看到一群人呼啦啦的從他面前經過，繼而推門進了會議室。
再抬眼，只看到一群背影。
想到這些人都是為那個浪蕩貨保駕護航來的，龍哥心里嗤笑。
小舅子。
他特么的算什么小舅子！
他姐姐連小三都算不上，不知道是領峰那位副總的幾號小情兒。
可就這么個關系，都能淘汰一大把有名有實力的裝修公司。
有那么一瞬間，龍哥真想走了算了。
與其在這兒浪費時間，還不如去給老妹兒搬店準備開張大吉呢。
可心里有口氣咽不下去。
一想到一會兒回去，兄弟們滿面興奮的迎上來：哥，成了嗎？
他怎么說？
從前火里來血里去的，兄弟們都沒二話。
如今一個裝修工程，他連爭取一下的勇氣都沒有，就放棄了？
一口氣呼出去。
正聽到會議室門拉開。
進門前趾高氣揚的浪蕩貨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仿佛已經拿下這個工程了。
龍哥心口一頓。
里面有人喊，“金龍裝修公司。”
“在！”
龍哥起身，目不斜視的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光線昏暗，投影墻面上還有奧坤公司PPT末尾的那句口號：“您的信任，我的責任！”
龍哥走上前，一手資料一手U盤，遞給電腦旁的人。
一旁有助理過來，把一疊資料分發給了參與會議的所有人。
“開始吧。”
“好。”
大屏幕一閃，封面是金色的飛龍在天。
那是他們公司的Logo。
土是土了點，也略俗。
可老妹兒說了，大俗即大雅，至簡達至真。
他叫趙金龍，他的公司叫金龍裝修公司。
合理！
“領峰的各位領導好，我是金龍裝修公司的負責人，趙金龍……”
“……此次為貴司員工公寓帶來了6種風格的精裝設計……”
投影的亮光中，長條會議桌兩側的人全都罩在暗影里，面容模糊。
龍哥不去看那些人的臉，把自己連日來精心準備的解說詞配合PPT講解的清楚明了。
會議桌左側上首，周凜聽得認真。
視線劃過龍哥的臉時，目光了然。
“……妹兒，出什么事了？”
“……行啊！欺負人欺負到我妹妹頭上來了！”
兇悍的聲音里帶著殺氣和匪氣，聽得隱隱約約不真切。
可這一刻，回憶聚攏，和面前趙金龍沉穩的聲音合二為一。
周凜后知后覺，當初是趙金龍擋走了那幫人，給了他喘息周轉的機會。
幾十頁的PPT很快到了末尾。
龍哥頷首，“謝謝各位領導！”
“行了，資料留下，你先回吧！”副總公事公辦的說道：“如果最后選定了你們金龍公司，會電話通知你過來簽合同的。”
龍哥點頭，轉身朝外。
之后又進來了三家公司，大同小異，都是展示公司的成功案例，以及為員工公寓準備的幾種可選風格。
燈光亮起的時候，副總看吳總，吳總小心翼翼的問周凜，“周總，您看……”
周凜起身，“你們自行商討，討論完把目標方案遞上來！”
這就是……大Boss親自定奪的意思？
副總揣測著，討論完，拿著奧坤的方案出了會議室。
堪堪拉開門，頓住。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金龍公司的負責人進門前，大Boss進了會議室。
說是特意的吧，看起來不像。
說不是吧。
又總覺得不是巧合。
遲疑半天，副總退回來，捎上了金龍公司的方案。
連大Boss的面都沒見著，兩份方案書經由特助的手，送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手機叮鈴鈴響起，那頭，嬌滴滴的聲音喊老公，“那個員工公寓的工程，我弟弟拿下來了嗎？”
廢話，當然能拿下來！
裝修方案是找業內大牛做的。
預算書里的數字精確到了小數點后兩位。
還有他這個把關的人。
這要是還拿不下來，他……
念頭剛起，辦公室門叩叩作響。
特助推門而入，遞進一封方案書，“Boss已經簽字了！”
副總瞪大眼睛的同一時間。
新店門口的廂貨車尾，扛起箱子的龍哥接到了領峰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