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新藏軍區司令部辦公室，
煙霧繚繞，
煙灰缸里插滿煙蒂。
楊圣濤手上夾著一支香煙，緊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牛宏坐在一側的連椅上耷拉著腦袋，心中是忐忑不安。
房間里的氣氛沉悶到了極致。
不知過了多久，
楊圣濤輕咳一聲，拿起煙盒，發現里面已經空無一根，將煙盒用力揉了揉，一把扔進了垃圾簍。
看向牛宏，說道，
“桑吉卓瑪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是的！”
“汪丹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是的！”
“李翠花生下的一對雙胞胎是不是你的？”
“是，哦，不是我的。”
牛宏抬起腦袋，連聲否認。
楊圣濤緊盯著牛宏的眼睛淡淡地追問，
“究竟是還是不是？”
語氣瞬間變得嚴厲了些。
“不是，說是我孩子的人，純粹是在開玩笑，不能當真。”
“好，你小子的話我信了。不過，你跟我坦白交代，還有沒有其他我不知道的？”
聽到楊圣濤的語氣略有緩和，牛宏暗暗松了口氣，抬起頭，回答，
“沒有了。”
說完，再次把頭低了下去。
這樣的事情太難以啟齒，太尷尬。
“哼，你小子！敢做不敢承認，我怎么聽說還有兩個？”
“那兩個都是被逼的，不作數。”
牛宏明白楊圣濤說的是央金旺姆和爾瑪澤娜。
心中暗自震驚，
究竟是誰把自己的老底打探得如此清楚？
一定是邊疆安全局的那些人，
除了無孔不入的他們，還能有誰？
“被逼的？哈哈，我活了這么大的年紀倒是第一次聽說。”
“喏，給你看看這個。”
楊圣濤說著，將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遞給牛宏。
牛宏連忙站起身，接過文件仔細一看，頓時明白了自己被邊疆安全局的人擺了一道。
文件上明確寫有同他發生過關系的李翠花、姚姬、汪丹丹、桑吉卓瑪、央金旺姆和爾瑪澤娜的名字。
并詳細記錄了六個女子的身份、年齡以及近況。
可謂是非常的詳細。
牛宏看后不置可否地將文件放在楊圣濤的辦公桌上。
等著楊圣濤作出最后的裁決。
“牛宏，我記得不錯的話，你今年才十九歲吧？”
“是，我們農村結婚早，所以就和姚姬早早領證結婚了。”
“呵呵，你還知道自己是有老婆的人啊？”
楊圣濤揶揄地說了句，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我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后無論誰再問起你，都不要承認，對誰都不許承認，明白不？”
牛宏靜靜地看向楊圣濤，知道對方是在關心愛護自己，心中瞬間涌起一股暖流，輕聲回應，
“楊副司令，我明白。”
楊圣濤欣慰地看向牛宏，對于他的機靈和善解人意很是欣賞。
淡淡地說道，
“人不風流枉少年！
你這么優秀，有女子喜歡很正常。
但是，
也不能不顧及世俗的眼光。
軟刀子可是能殺人的。
該收斂的時候，一定要收學會斂。”
“我會的。”
牛宏的臉色一紅，神色間帶有些許的尷尬。
“你再看看這個。”
楊圣濤說著，將桌子上的另一份文件遞給牛宏。
牛宏接過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
驚訝地問道，
“楊副司令，麥城周邊被消滅了三千多敵特，真的有這么多？”
“有，這份情報是我們隱蔽戰線上的同志花了巨大代價，從敵人的手里搞到的。
很真實，
也很珍貴。
另外，
麥城周邊的敵特網絡也遭到了巨大破壞。
告訴我，
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著楊圣濤那副笑瞇瞇的面容，
牛宏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他身上隱藏著的秘密絕對不可以泄露出去。
想了想，
回答，
“敵特網絡被摧毀，應該是崗達縣公安局同志們的功勞。
我所做的僅僅保證了從麥城到安東的運輸線的暢通。
期間，
也曾經和埋伏我們的敵人發生過數次戰斗。
雖說最終取得了勝利，
但是，
我們也犧牲了很多同志。
功勞是大家的。”
楊圣濤仔細聽完牛宏的解釋，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夸贊說，
“很好，知道把功勞分給戰友，覺悟不錯。
麥城周邊包括整個新藏邊境區域能有今天這般安穩的局面，你居功至偉。
作為領導，我不能埋沒了你的貢獻。”
牛宏聞聽，想了想，鄭重地回應說，
“楊副司令，我和犧牲了的那些烈士相比，能活著，已經是幸運。
有沒有功勞，我真的不在乎。”
楊圣濤聽后擺了擺手，看向牛宏，低聲問道，
“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么要將這兩份兒文件同時給你看？”
“……”
牛宏無言地看向楊圣濤，隱約間，他的心中已經猜測到了答案。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你的優秀已經引起了敵人的注意，
他們在利用所有能想到的手段對付你。
比如這次，
利用了你的生活作風問題攻擊你。
我不會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我問你，
和你有關系的這幾個女子，你準備怎么辦？”
“怎么辦？”
牛宏低聲念叨了一句，想起姚姬待在牛家屯，有民兵的保護相對還是安全些。
汪丹丹住在金山縣公安局家屬大院，安全也應該沒有問題。
至于桑吉卓瑪，央金旺姆和爾瑪澤娜，更不用他擔心。
一個生活在邊疆安全局，工作在新藏軍區司令部。
另外兩個直接生活在自己的村子里，有族人的保護。
想到此處，
輕聲回答。
她們都挺好，不需要我對她們有額外的安排。”
楊圣濤聽到牛宏的回答，沉思了片刻，輕聲說道，
“好吧，現在的敵特、間諜活動依然猖獗，你找個機會提醒她們多多注意安全，萬萬不可粗心大意。”
“我會的。”
牛宏嘴上回應著，
腦子里卻在盤算如何加強對姚姬等人的安全防范措施。
“牛宏同志，跟你透露一個不好的消息。”
“哦！”
牛宏驚詫地應了一聲，看向楊圣濤。
“李元喆早在一年前被敵特策反，代號山貓。”
“啊……”
牛宏發出一聲驚呼，從內心而言，他實在無法接受李元喆是間諜，這樣一個事實。
楊圣濤黯然一笑，繼續說道，
“你在邊疆安全局工作的時間不短，相信你對間諜兩個字的含義應該有所了解。”
“嗯，我明白。”
牛宏嘴上回應著，腦海中回憶起曾經和李元喆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心中不勝感慨。
一個靦腆、老實巴交的農村孩子，怎么就被敵特給策反了呢？
唉！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只是不知道桑吉卓瑪知道了這個消息該有多難過。
“牛宏同志，給你三天假期，在楓城好好休息、休息吧。”
“謝謝楊副司令。”
牛宏連忙收斂思緒，給楊圣濤敬了個軍禮，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室外，
微風拂面，楓城的氣溫比起麥城暖和了不少。
牛宏只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暈，連忙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大樹。
“同志，你沒事兒吧？”
聽到有人在跟自己搭訕，牛宏轉過身，只見一個身材高挑，臉蛋兒秀氣的女兵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連忙回應，
“我沒事兒，謝謝你！”
“同志，你的臉色好差。
往前走就是醫務室，快過去看看吧。”
女兵盯著牛宏的臉龐看了片刻，給出了她的建議。
牛宏微微一笑，沖著這位好心的女兵點點頭，算是做了回應。
女兵看到牛宏依舊扶著大樹沒有動彈的意思，訕訕一笑，轉身邁步離開。
“牛大哥，你怎么在這里？”
時間不長，牛宏的身后傳來桑吉卓瑪的聲音。
“卓瑪，是你？”
對于桑吉卓瑪突然的到來，牛宏在驚訝之余，心中很是高興。
“我的同事小田說，她見到一個男人好像是你，讓我出來看看。
還真的是你。”
“你同事認識我？”
對于桑吉卓瑪的話，牛宏感到很驚訝。
“對呀，我在我的辦公桌上放著你的畫像呢。”
桑吉卓瑪羞澀地一笑。
“我的畫像，誰畫的？”
“當然是我了，我小的時候可是學過畫唐卡。
畫你，還不是小事一樁。”
“哇……你這么厲害！”
牛宏看著一臉傲嬌的桑吉卓瑪，發出了由衷的贊嘆。
“那是當然，不然我能來到軍區司令部工作？”
受到牛宏的夸贊，桑吉卓瑪開始嘚瑟起來。
一雙眼睛看向牛宏的臉龐，看到牛宏一臉的憔悴，心頭一酸，說話間，眼淚涌出了眼眶。
“哎，正說話說得好好的呢，怎么哭起來了。”
“牛大哥，你的氣色好差，身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醫生？”
牛宏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解釋說，
“元喆是個間諜。”
“什么，小朗生是個間諜？”
桑吉卓瑪連忙擦干眼淚，睜大眼睛靜靜地看向牛宏，臉上堆滿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楊副司令員親口告訴我的，不會有錯的，他在一年前就被敵特策反了。
如果不跟我去麥城，估計他還不會暴露。”
桑吉卓瑪眨了眨眼睛低聲詢問，
“他出賣你了？”
“嗯，你翻譯的那條消息就是他傳送出去的。”
桑吉卓瑪聽后，一臉的震驚。
意難平的說道，
“他怎么能這樣？你給他分錢，又幫他娶媳婦兒，他怎么能這樣對你？
他現在什么地方，我去問問他，為什么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