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頭前帶路，李浪拿著獵槍，身后跟著張衛(wèi)國趙六，還有看熱鬧的張大彪趙鐵軍這倆個老爺子。
一行人風風火火，往馬凌志家里趕。
馬凌志是同村的，準備來講，是同一個屯子的，就住在李香花家隔壁，是鄰居。
在李浪拿著槍帶著人往馬凌志家要錢時，李虎揣著止疼藥，也趕回了家。
“哥，你出來一下，俺有事跟你說。”李虎進了屋，把止疼藥隨手丟在火炕上，看了大姐李香花一眼，對二哥李龍道。
“有啥事不能在這兒說？”李龍頓感奇怪。
李香花正在收拾籃子里的榛蘑，聽著這話，也抬頭看著自己小弟。
“二哥，還是出去說吧。”李虎看了大姐一眼，給李龍一眼。
“那行，姐你看著娘，俺跟虎子出去一趟。”李龍點頭道，旋即下床穿上了鞋。
兩兄弟一前一后出了里屋，弄著李香花有點兒發(fā)蒙。
“這倆個小子嘮嗑啥呢，有啥事瞞著我？”李香花眉頭一蹙。
好奇心大盛，她旋即放下了籃子，穿上了布鞋，輕手輕腳，把耳朵靠在門后。
門外，李龍李虎坐在屋檐下抽著卷煙。
卷煙是本地的便宜貨色，長白山香煙，不貴，才幾毛錢一包。
“哥，來根。”李虎從煙盒里抖出一根煙，遞了過去。
“呦，虎子，你啥時候好這一口了？”二哥李龍有點驚訝。
印象里，他這個弟弟從來不抽煙的。
“心里煩，抽煙舒服。”李龍又從煙盒里抖出一根，用嘴叼著，隨后在褲兜里摸索。
摸出一包火柴盒，打開火柴盒，取出一根火柴，火柴頭在磷紙輕輕擦了一下，
一束火苗升起。
李虎先給二哥李龍點了煙，又給自己點上了煙。
兩兄弟“啪嗒”抽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李虎瞇著眼睛，朝村西頭看去，那里是村口方向，能看見李浪家木屋。
“哥，咱們沒了腿，算是廢了，以后養(yǎng)家糊口的重擔，得咱倆挑起來，”
“醫(yī)院還欠一大筆錢呢，你打算咋整？”
李虎用食指中指夾著煙，眉頭緊鎖，滿臉都是憂愁。
他們家欠醫(yī)院幾十塊錢，這筆錢不少，不是小數(shù)目。
一時半刻，這個窟窿他們填不上。
李龍不說話，只是“啪嗒啪嗒”抽著手上的卷煙，興許是抽著急了，被煙氣嗆到了，咳個不停。
他咳了幾下，側(cè)頭往院子里吐了一口沫子，
“還能咋辦？還唄！”
“砸鍋賣鐵都得還上，咱老李家的，不當那沒信用的賴貨。”
聽著二哥的話，李虎也點點頭，認可說道：
“哥，我也是這么想的，人醫(yī)院救了俺娘的病，這錢得給還上，不能賴……”
李虎話說到一半，被李龍出聲打斷了，
“虎子，你啥時候這么婆婆媽媽的了？一點兒不爽快，有事說事，跟二哥藏著掖著，算什么事？”
李虎猶豫了一下，忙回頭看了一下門口，見大門沒有站著人，才點頭道：
“哥，那我就直說了。”
“欠醫(yī)院的錢，按照咱兄弟倆趕山打獵，一時半刻也還不上。”
李龍聞言，也點點頭，他們兄弟倆現(xiàn)在被周烈山狩獵大隊踢出去了，現(xiàn)在完全就是單干。
倆人單干，能打到的獵物都是飛龍兔子麂子狗獾這些，大一點的獵物打不到，也沒那膽子去招惹。
這就導致他們倆兄弟，靠打獵掙的錢，很有限，養(yǎng)家糊口倒是沒問題，畢竟有一口飯吃，不餓死，吃棒子們做的窩窩頭，稀飯咸菜，都不算難事。
難的是，醫(yī)院這筆賬，那是老娘治病欠下的，不好還。
幾十塊錢，看起來不多，但在這個年代，那就是壓在倆個185大漢肩膀上的一座大山！
別看幾十塊錢，能急死人的！
“虎子，你有啥搞錢的路子？”李龍一聽弟弟這話，頓時明白了李虎的想法，李虎這是有搞錢的門道，才專門找他商量。
“有倒是有，只不過……”李虎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門，小心又謹慎。
“虎子，犯法的事咱們可不能干好，這是要坐牢吃槍子兒的。”李龍還以為弟弟要鋌而走險，去搶劫。
“二哥，你說啥子呢，俺能是那種人？”李虎白了李龍一眼。
偷偷趴在門口偷聽的李香花，聽到倆個弟弟的對話，也是吃了一驚。
“虎子要去搶劫？把醫(yī)院這筆賬還上？”
“不行，這是犯法的，要殺頭的！”
李香花急了，就要跑出去勸住倆個弟弟。
但很快，她又聽到小弟虎子說道：
“我要說的這事兒，和咱們大姐有關(guān)。”
一聽虎子提到了自己，李香花一愣，連忙停下了身形，繼續(xù)趴在門后偷聽。
“大姐？”李龍也是一怔。
但很快，他眨了眨眼睛，低著頭似有所思，“虎子，你是想把大姐嫁出去？用彩禮錢抵消這醫(yī)院的債？”
“有這個意思，但不完全是。”李虎搖頭。
“虎子，你到底咋個想著？你倒是說啊，急死人了！”見弟弟李虎肚子里賣葫蘆藥，說話賣關(guān)子，李龍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李虎于是壓低聲音，湊近二哥李龍的耳朵，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李龍越聽眼睛越睜越大。
聽完這個想法后，他連連搖頭，
“不成，這事兒不成，絕對不成！”
“咱倆這么做，那不是害了大姐嗎！傳出去，大姐以后還怎么做人？”
李龍搖頭，堅決不同意李虎這個法子。
趴在門口偷聽的李香花，皺著眉一臉納悶，什么行不行的？李龍反應咋這么激烈？
她起了好奇心，繼續(xù)趴在門口偷聽。
李虎表情認真道：“有什么不行的？李浪可是跟咱們大姐訂過親的，雖然退了婚，但這情分還在啊，”
“你別看大姐見李浪跟看見仇人一樣，恨得牙癢癢，但俺知道，大姐心里頭還裝著李浪呢！”
“咦，虎子，你咋知道的？”李龍聽到這話有點驚訝，好奇問道。
“大姐偷偷去村西頭站李浪家圍墻下，俺都瞧見好幾次了。”
“哥，你還記不記得，過年前那會，李浪騎車載著知青辦那個呂知青回村，讓咱們大姐瞧見了，大姐回了家，跟咱們發(fā)了一通氣，半夜躲被子里還偷偷哭了……”
“好像有這事……”李龍點頭。
“但是咱們灌醉大姐，讓大姐去跟李浪睡一個炕上，這事兒吧……”李龍有點猶豫地開口。
“咱們也是為大姐好，李浪現(xiàn)在發(fā)跡了，打獵本事又強，我今天還看到他打了一頭雪豹，回頭賣了皮毛，又是一大筆錢。”
“讓大姐跟他生米煮成熟飯，還怕大姐往后沒有好日子過？還怕咱們家不能吃香喝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