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手上斷成兩截的釣魚竿，李浪嘴角一抽。
拉最后一條大青魚時，這魚竿承受不住魚的拉扯，竟然斷了。
“這回頭咋和老爹交代啊……”李浪有點頭大。
這魚竿雖說是三插節的老古董，但平常老爹愛惜得很，當寶貝一樣。
“哎，只能讓衛民叔幫忙從城里帶一根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長白山一帶，冰天雪地，沒有制作魚竿的竹子，木頭倒是能作魚竿，但彈性沒有竹子好。
李浪和張衛國蹲下來，清點了一下魚獲。
這次一共釣到3條胖頭魚，4條鯉魚，5條鯽魚，2條大草魚，十幾條馬口白條這些小雜魚。
一共加起來，大半個麻袋，約莫有不到兩百斤。
兩百斤，光那三條大胖頭魚，一條就是三十多斤，三條就一百斤了。
“衛國，把這魚給那大爺送去。”
李浪從三頭大胖頭魚中，取出比較小的一尾。
一掂量，差不多有三十斤。
城里的菜市場，鰱魚賣三毛錢一斤，那是養殖的魚，純野生的要貴一兩毛。
“衛國，你待會兒跟大爺要三毛錢一斤就行，記得別要多了。”
李浪對那國字臉大爺印象不錯，再加上他今天釣了這么多魚，心情大好，也就不收什么高價了，按照國營菜市場價格賣給那大爺。
張衛國于是拿著那條大胖頭，去找那國字臉大爺了。
李浪蹲下來，把魚一條接著一條裝進麻袋子里。
至于那斷掉的釣魚竿子，也就不要了，把魚線魚鉤拆下來，找個地兒丟了。
就這么忙活一會，六子回來了，后面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是剛才那個要買魚的國字臉大爺。
另一個是滿頭銀發，但精氣神不錯的老頭子。
那老頭子也是國字臉，和買魚大爺有點像。
“小同志，又見面了。”國字臉大爺瞇著眼睛，沖著李浪笑呵呵道。
“衛國，怎么回事？”李浪起身，把張衛國拉到一旁。
李浪以為張衛國賣魚過程，招惹了這兩人，對方是來興師問罪的。
“小浪哥，俺不知道啊，俺把魚帶過去，他們就讓俺領著過來見你。”
“魚呢？”李浪注意到張衛國兩手空空。
“賣了啊，這是賣魚的錢。”張衛國把手上的毛票子遞給李浪。
一張大團結，還有幾張一塊兩塊錢。
加起來，一共十五塊錢。
李浪接過錢，有點驚訝：
“咋這么多？不是讓你按三毛一斤賣嗎？”
十五塊錢，大胖頭魚三十斤，一斤就是五毛錢，這可比國營菜市場賣的貴多了。
“菜市場的養殖魚，哪能跟咱們松花江的河鮮比。”
那滿頭銀發的老爺子突然出聲，嗓音中氣十足，沉穩又響亮。
“這位是……”李浪看向老人。
“你不認識我？”那銀發老人明顯一愣。
“我在附近幾個村子這么有名，你小子就沒聽說過我名號嗎？”銀發老人挺直腰桿子，派頭十足。
李浪：……
不是，大爺，你勾八誰啊？
國字臉中年人在一旁忍俊不禁，老爺子這是被李浪搶走了風頭，心里頭不得勁兒呢，想著找回點場子。
好歹也是附近幾個村子的釣魚宗師，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破了記錄，這面子可不好看。
國字臉中年人趕緊打圓場：
“俺叫胡老八，這是俺大爺胡學巖，俺大爺名號你可能不知道，但sn三火村第一個萬元戶，你該聽說過吧？”
“胡學巖？好像有點印象……”李浪眉頭微蹙，試圖回憶。
“咳咳咳……”胡老爺子輕咳了幾下。
這小子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充愣啊？
附近幾個村子的獸皮，當年可都是老頭子我收購的，
老頭子我還是三水村第一個賣自行車的人呢！
“真不認識，沒啥印象。”李浪搖頭。
胡學巖：……
胡老八：……
李浪對胡學巖這個名字很陌生，但是對胡老八這個名字倒是有點兒眼熟。
“俺個天，你就是胡學巖胡老爺子？”倒是張衛國，在聽說這銀發老人的名號，驚呼不已。
對于張衛國的震驚和反應，胡學巖很滿意。
還是這小子對味兒，孺子可教也。
“小浪哥，他就是胡學巖啊，俺們鎮上的首富，和蘇聯毛子做生意那個大商人！”
“俺們村的獸皮，就是他收的！”
張衛國盯著銀發老人，十分崇拜地說道。
獸皮？和隔壁毛子做生意？
張衛國這么一提醒，李浪就想起來了，老爹以前打了獵物，皮毛都會曬干收好，說是要賣給三火村一個姓胡的大商人。
老爹還說這胡大商人生意做得老大了，附近幾個村子，甚至鎮上的獸皮生意，全都是他家的。
這胡大商人，還是三火村的首富呢！
李浪有點驚訝地看著銀發老人，沒想到這貌不驚人的老頭子，來頭竟然這么大。
三火村首富，那肯定不缺錢，難怪舍得花五毛錢一斤買他這條三十斤的大胖頭魚。
“三火村……”
但是突然，李浪腦海靈光一閃，
胡老八？三火村那個養高加索犬的胡老八？
李浪昨天從白寡婦家出來，想著給白寡婦弄條看家護院的大型犬，半路上遇到了烈山大隊的許副隊，打聽到隔壁三火村的胡老八，正好有幾頭高加索幼崽。
看到李浪也驚訝了，胡老爺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小子，被老夫的名頭嚇到了吧！
這才對嘛！
不過，老爺子看向李浪的眼神，那是帶著欣賞和贊賞。
“李小子，你釣魚技術可以啊，跟誰學的？”胡老爺子問。
“自個兒琢磨的。”李浪隨口搪塞道。
“哦，自學成材？”
“你小子他娘的還真是個人才！”
“就用這么個破竿子，釣的全都是大魚，你跟我說這是自學成材？你當老頭子我老年癡呆了？”胡雪巖盯著李浪的眼睛，冷哼一聲。
李浪尷尬一笑，“運氣好，真是運氣好。”
“主要還是釣點選得好，這位置大魚多。”他又補充了一句。
胡老爺子這才信了幾分。
他點了點頭，道：
“咳咳……你釣魚技術確實很不錯，足以和老夫平分秋色……”
李浪沉默不語，一雙眼卻是瞄向胡老八手上那條自己剛賣出去的大胖頭。
好一個平分秋色，平分秋色就找我買魚是吧？
李浪看破不說破。
注意到李浪在看那條胖頭魚，胡老爺子老臉一紅，故作平靜道：
“我看你爆竿了，正好我這魚竿還算結實，就送給你吧。”
胡老爺子惜才，李浪一手神乎其神的釣魚技術，太合他胃口了。
再加上李浪剛才讓張衛國賣魚時，又專門交代按照市場價賣他，沒漫天要價趁機漲價，。
就沖這個，老爺子就瞧出來，
這小子人品不錯，會做人。
送他魚竿，就算是結個善緣了。
咳咳，以后沒事還能找他交流一下釣魚技術。
“衛國，把這錢還給胡大爺。”李浪把錢遞給張衛國，讓張衛國還給胡老八。
“小浪哥，你這是……”張衛國憨厚地撓了撓腦袋。
李浪沒理他，而是轉向胡學巖，
“老爺子，那頭大胖頭魚我就送你了，魚竿我就不用了……”
“哦？”老爺子挑眉。
“我想跟你換一樣東西……”李浪看向胡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