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萬里扯了扯鐵絲網,鐵絲網牢牢地固定在管道壁壘上,壓根就沒有辦法扯斷。
他想要復仇的想法泡了湯。
霉菌也開始瘋狂的進行無差別掃射。
霉菌殲滅了敢死隊之后,沒有發現更多的敵人,自然知道志愿軍又是采用聲東擊西的計劃,于是便開始無差別掃射。
他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清空彈匣。
伍萬里沒辦法,只能戰略性躲避。
很快,梅生駕駛的汽車,遭受到霉菌的攻擊。
迫擊炮,手雷彈,無數的子彈朝著汽車彈射。
汽車的擋板為梅生擋下大部分攻擊,可卻還是有數枚子彈擊中梅生的身體。
“噗噗噗。”
子彈打到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梅生的身體瞬間疲軟下來,猶如泄了氣的皮球。
但他的雙手,卻死死的抓著方向盤不放。
忽然,一陣劇痛升起,致使梅生叼著的半截囡囡相片飛了出去。
可梅生再也沒有能力去撿照片,只能看著照片飛走。
何況,他還需要保證保持汽車墜毀的位置。
汽車的速度很快,即使是一輛半履帶車,但是車重加上下墜的速度,讓整輛車的速度加快,變得勢不可擋。
很快,汽車重重的砸向了指揮部。
但是很可惜,汽車的落點稍微有一點點歪,竟然在指揮部一旁爆炸起來。
沖天的火焰燃燒,將梅生掩埋在了火海當中。
伍萬里在下方注視著這一切,呼吸變得愈發沉重,甚至有幾分窒息感。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卻不能行動!
他的哥哥還沒開始炸橋,他不能破壞犧牲戰友換來的機會!
他定睛看去,只見后方一名志愿軍戰士仿佛從天而降,從最上方滑落了下來。
那戰士,正是他的哥哥!
他哥哥摔倒在了指揮部的屋檐上,身上的炮彈竟然不小心滾落了下去。
伍千里可不希望這最后的機會也沒有!
他立即伸出手去抓炮彈,絲毫不顧自己的身體,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砰!”
可是,即使他努力了,炮彈卻牢牢的卡在水門橋修補的木板上。
頃刻間,橋面兩側的霉菌迅速圍了過來,將他圍在其中。
霉菌指揮官伸出手,示意大兵不要妄動。
“長官,這感覺有點不對勁!”
“等等,他已經被包圍了,留他一命,娛樂我們自己也不錯。”
“你們有人會用他的語言說投降嗎?”
“沒有sir。”
正在霉菌交談之際,伍千里已經從地面爬了起來,走到那枚炮彈的位置。
伍千里露出興奮的笑容,毫不猶豫的開了槍。
包圍他的霉菌臉色驟變!
“咔。”
然而,這一槍卻沒有子彈!
此時,所有霉菌也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情況。
指揮官更是發出咆哮聲。
“開火!”
指揮官聲音落下,周遭的霉菌立即向伍千里開槍!
子彈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惡狠狠的落在伍千里的身上。
僅僅片刻,伍千里身上便滿是彈孔!
鮮血從黃色的軍裝中溢了出來。
劇烈的疼痛感,使得伍千里腦袋青筋條條暴起!
伍千里忍受著劇痛,終于給手槍上膛,朝著炮彈開槍。
“砰砰砰!”
伍千里整個人朝著橋下摔去,他身中數槍,無藥可救。
他在瀕死之際連開了三槍。
炮彈總算爆炸了!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炮彈爆炸的余波更是將他的身體推向更遠處!
炮火覆蓋橋面,周遭的霉菌也遭殃!
無數的碎石與木屑,夾雜著血肉染紅的積雪四處紛飛,炙熱的火焰化為一聲聲驕傲的怒號,第三次的炸橋任務,成功了!
水門橋,再一次被志愿軍戰士炸了一個大洞。
超級大的洞!
伍萬里親眼看著伍千里被炸飛,沒忍住大吼了一聲,飛快向前跑去。
伍萬里一直守在橋底不遠處,期盼著能夠救下哥哥。
可是他沒有機會。
但即使哥哥身死,他也要帶哥哥回家!
如今看到哥哥被炸飛,他忙不迭的拖著哥哥離開。
他躲過瞭望塔的照明燈,藏到一處溝壑里。
伍千里的嘴巴里全都是血,隨著呼吸的節奏,嘴里的不停的往外吐著血泡。
伍千里張了張嘴,可卻說不出任何話來,一雙眼睛呆呆的注視著伍萬里,似是要將弟弟永遠永遠的記在心里。
伍萬里眼睛里有著痛苦與憤怒,淚水不爭氣的占領眼眶。
他的腦海中竟不由自主的想起與哥哥的過往。
“我們將要面對的是世界上裝備最好的鷹醬霉菌。”
“戰斗,會非常的艱苦。”
“但我們要爭取勝利!”
“以前不讓你亂跑,是怕你出事。”
“今天,你想怎么跑,怎么飛,你自己定。”
往日的一幕幕,哥哥的一句又一句叮囑浮上心頭。
悲痛感,充斥在伍萬里的心頭,久久不愿意散去。
而霉菌的瞭望塔,仍舊在不停的掃視著一切,似是要將所有來犯者都揪出來。
伍萬里只能暫時與哥哥的遺體躲在溝壑中,伺機行動。
然而,不知道是多日來的精神緊繃導致的疲憊,還是悲傷過度的緣故,伍萬里竟在哥哥身旁沉沉的睡去。
這無疑是伍萬里睡過的最香甜的一覺。
可是,極端的寒冷,將伍萬里與哥哥覆蓋,竟然將伍萬里凍僵了!
遠遠看去,他們就像是兩具尸體,而不是一具尸體。
水門橋被炸了一個超級大的窟窿,這一炸將他們昨天的工作都清零。
霉菌暫時沒有能力再去修復橋面了。
指揮官拿著望遠鏡眺望陣地,很快,他發現竟然還有兩具完整的尸體。
他立即命令大兵前去處理。
背著噴火槍的大兵找到兄弟二人坐在的方位,炙熱的高溫從火槍里迸發,將伍千里燒了起來。
渾身浴火的伍千里,將冰雪都融化,竟帶著伍萬里的身體朝著下方滑去。
“sir,橋下已經沒有敵人了!還需要繼續燒嗎?”
“不用了!我們要準備回家了!”
“yes!”
噴火兵轉身離開。
霉菌指揮官看著兄弟倆二人像是坐滑滑梯一般,直到溜到最下方。
被凍僵的伍萬里感受到溫暖,身體也漸漸地恢復。
僵硬的四肢變得柔軟,血液重新流轉。
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猛地發現自己的哥哥,已然變成一團火焰!
再也沒有哥哥的身體,只有滿地的焦黑。
他的哥哥化為了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