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所率領的上郡軍團駐扎在上黨郡和河內郡兩郡之地,宛若一條大壩一般阻斷了東西反秦力量的聯(lián)系,同時也遏制住了東方力量的發(fā)展以及確保西方那些賊軍當中的漏網(wǎng)之魚不會輕易溜掉。
蒙恬此刻坐在軍帳之中,身為他副將的王離忽然闖了進來,開口朝著蒙恬說道:“蒙恬將軍,又有兩股從西邊來的賊軍與我軍撞上了,人數(shù)都不算多,屬下已經(jīng)派人去管他們了。”
“嗯。”蒙恬聞言輕輕點頭,在這些日子他已經(jīng)接到過許多類似的戰(zhàn)報了,而蒙恬此刻也是微笑道:“看來太子殿下在西邊打的不錯,不然是不會有這么多的賊軍跑過來的。”
蒙恬如此說著,嘴角微微泛起笑意,按照先前在咸陽城的布置,嬴佑來負責清掃上郡軍團西邊的賊軍,而如今駐扎在上黨郡和河內郡的上郡軍團屢屢遇到了從西邊潰逃下來的賊軍,這便是嬴佑戰(zhàn)績最好的說明。
而在說到太子的時候,蒙恬不禁愣了一下,昔年那個還需要自己跟著一起去中尉軍營才能檢閱部隊的毛頭小子,一轉眼就長大了啊,成了秦國的參天大樹。
嬴佑今年多大?十六歲而已...
如此想著,蒙恬忍不住嘆了口氣,他又有些想念嬴政這位皇帝陛下了,如今的皇帝已然成了扶蘇,可包括蒙恬在內的許多老臣,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們或多或少都會懷念那位已經(jīng)大行的先帝陛下...
嬴政這位先帝對于像蒙恬一樣的老臣而言,有著一種別樣的情感,他們不光是君臣,還是朋友,甚至能像嬴佑和許七和王嶺二人一般,談得上一句兄弟。
蒙恬雖然不曾對扶蘇有什么惡意,可卻還是覺得嬴政要好上許多,只不過很快蒙恬就笑著搖了搖頭,終究是過去的事情了,嬴政終究已經(jīng)死了,而這位昔日的皇帝陛下也不是什么都沒留下...
他給大秦留了一個很好的接班人,昔日的太孫嬴佑,如今的太子嬴佑。
“東邊的情況如何?”蒙恬朝著王離開口問道,可在說完這句話后卻又猛烈的咳嗽了起來,王離見狀趕忙說道,“將軍,您的身子?”
蒙恬一邊咳嗽著一邊朝著王離擺了擺手,待到咳嗽聲稍微停歇之后,蒙恬這才又是說道:“回我的話,其他的你不用管。”
王離聞言沉默片刻,隨即不再多言,只是如實朝著蒙恬稟報道:“東邊的那幾家暫時都還沒有要西進的意思,但是他們的動作都不小,趙國有張耳和陳馀擁立了一個趙國王室,齊國干脆是自己的王室在做主,如今齊國管事的家伙叫做田榮,另外楚國那邊...”
“有對叫做項梁和項羽的叔侄,他們擁立了一個楚國的王室,名叫楚懷王,聽說靠著這個名號,已經(jīng)招攬了不少楚人聚集,東邊的幾家反抗勢力之中,以他們?yōu)樽睢!?/p>
在聽到王離的匯報之后,蒙恬輕輕點頭,隨即又問道:“這三家關系如何?”
“聽查探的諜子匯報回來說,這三家的聯(lián)系倒是談不上多緊密,互相直接不買賬的時候很多,但是...”王離說著便沉默了下來,見蒙恬的目光看來,這才又繼續(xù)開口道,“但是他們的目標是相同的,就是滅秦!”
在聽到這話之后,蒙恬冷笑了一聲,開口嘲諷道:“這倒是讓我想起了之前列國的合縱,人齊心不齊的,到底成不了事情,這次他們長了教訓,不會像之前一樣自己斗個你死我活了...”
“只不過那又如何?我秦國既然能滅他們一次,就能滅第二次,我...咳咳。”
蒙恬說這話便又咳嗽了起來,王離見狀連忙上前扶住蒙恬,而后輕輕拍打著這位如今的秦國軍中第一人的后背,待到蒙恬逐漸緩過一口氣之后,這才是朝著蒙恬說道:“將軍,您上了年紀,又是常年在上郡駐扎,那里天寒,加上這些日操勞,您這是累壞了身子,您看是不是上書給太子,讓您暫回咸陽休養(yǎng)一下?”
“你王離什么時候成了看病的大夫?我說了,我沒事,少他娘的在這兒廢話。”蒙恬朝著王離罵了一句,隨即又苦笑道,“我就算死,也得死在軍中!”
聽到蒙恬的“直言不諱”,王離變得沉默了下來,而就在此時,在蒙恬的軍帳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接著便闖入了一個秦軍打扮的少年,“叔公,您不能再待在軍中了。”
來人正是嬴佑,已經(jīng)是太子殿下的嬴佑此刻仍舊是稱呼蒙恬為叔公,可是語氣卻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叔公,您得回到咸陽去,好好休養(yǎng),這不是在同您打商量,是您必須如此。”
蒙恬不知嬴佑是何時來的,也不知嬴佑在帳外聽了多久,但此刻在聽到嬴佑的話時,蒙恬不禁有些恍惚,依稀之間,他仿佛看到了嬴政的樣子,曾經(jīng)的嬴政也是同如今的嬴佑一般,他們做出的決定,是不容人質疑的。
哪怕蒙恬是如今的軍中第一人,還是嬴佑的長輩,可是當嬴佑拿出這副不容置疑的語氣之后,蒙恬卻是什么都沒有去說,只是默默點頭,接著才開口說了一句,“好吧...我回咸陽休養(yǎng)。”
一旁的王離在聽到嬴佑只用了兩句話就讓蒙恬回心轉意了也忍不住瞪大雙眼,他娘的,這身份尊貴些,說話就是比自己好使啊!
在聽到蒙恬答應了之后,嬴佑便上前了幾步,來到了蒙恬的桌案之前,握著這位叔公那雙蒼老而又冰涼的手,此刻的少年表現(xiàn)得像是一個孩子一般,朝著蒙恬說了一番很矯情的話,“叔公,我已經(jīng)失去過兩個長輩了...”
“您和老百將一樣是我在軍中的領路人,同樣是跟我皇祖一樣是我的長輩,這兩點您都占了,我這個做晚輩的...”
“焉能看著叔公您病死在軍中?若是讓皇祖知道了,怕是要沒臉去見他的,我不能失去您,您得活著。”
在聽到嬴佑的話后,蒙恬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接著便輕輕拍打著嬴佑的手背,朝著后者說道:“好,叔公聽你的...”
“現(xiàn)在還不是去見陛下的時候,叔公就算不能自己上陣了,但也得替陛下看著,日后到了天上或是底下,若是能有幸得見陛下的話,我蒙恬得給他報喜,讓陛下看看,他的孫子...”
“是何等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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