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嬴佑的話后,韓信不禁有些訝異。
聽嬴佑的意思,這位秦國的太子殿下是要拿韓胄來威脅張良?這般作為,雖然韓信覺得合情合理,但心里卻難免覺得有些下作...
張良何等傲氣,這等手段對他,當真能有用?
韓信本是想要開口勸嬴佑幾句,可后者卻是笑著朝韓信擺了擺手,“我要怎么做,先不同你說,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所以就別廢話什么了,走,跟我去見見張良。”
韓信聞言輕輕點頭,帶著一肚子疑惑跟在了嬴佑的身后,他也有些好奇這位太孫到底是要如何利用韓胄來收服張良。
二人一路來到了一處軍帳,張良此刻已經等在了這里,而嬴佑來到此地之后利落的翻身下馬,朝著張良調侃道:“張良,看著你這些昔日的韓國同胞被我秦國砍殺,心里滋味如何?”
張良聞言立馬黑了臉,可卻沒有反駁什么,只是保持著沉默,而嬴佑見狀則是冷冷一笑,拍打著張良的后背說道:“走,跟我進去,有個你一定感興趣的家伙,一會兒就到!”
張良聞言一愣,心中略作思索,下一刻就猛然瞪大眼睛,想要朝著嬴佑開口說話,可后者卻是已經朝著張良擺手說道:“現在先別說話,有什么話,等下再說。”
嬴佑在說完這句話后便緩步進入了那座軍帳,韓信來到了張良的身邊,輕輕拍打了一下后者的肩膀,朝著張良遞出一個眼神,隨即也走了進去,張良見狀也只得跟了進去,在進入軍帳之后,嬴佑看著地圖笑著朝韓信說道:“戰事前面打的還算順利,但其實還是有點慢了...”
“我們現在必須要跟蒙恬將軍他們會和,所以要盡快收拾掉周圍的賊軍,韓國的這伙人已經被收拾了,另外還有一伙是昔日魏國的王室余孽,聽說還是對兄弟,一個叫魏咎,一個叫魏豹,他們比抓到的那個韓胄要強些,手下有了幾萬人馬,占據了幾座城池...”
“盡快解決掉他們,然后我們往東同蒙恬將軍他們會和,接著繼續往東掃蕩,再往東是趙國,齊國和楚國這三家為首,趙國和楚國曾經都是硬骨頭,齊國未經過戰事的洗禮,底子也很厚實,這三家才是該讓我秦國頭疼的,你且做好準備吧,以后有的是機會了。”
韓信聞言一笑,心中有些期待,而張良則是眼神凝重,他的關注點不在嬴佑方才所說的其他人身上,而是在已經敗給了秦國的韓胄身上,方才沒進帳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出來了,如今嬴佑的話卻是證實了這一猜想。
張良此刻不禁握緊拳頭,嬴佑這家伙想要做什么?當著自己的面暗戳戳用這話提點自己?這算是威脅?還是什么別的?
就在張良心中腹誹的時候,韓胄已然被兩名秦軍帶到了軍帳這里,一進來便是看著嬴佑求饒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求您不要殺我啊!”
看著韓胄這般沒有骨氣的樣子,張良不禁嘆了口氣,嬴佑這是打算用韓胄來羞辱自己?還是說想讓自己認清這些韓國的王室貴族都是些什么貨色,好讓自己徹底死心。
嬴佑轉頭看向了求饒的韓胄,接著又笑著看了一眼張良,隨即開口說道:“簡單給你們互相介紹一下,這個家伙叫韓胄,算是韓國王室的血脈吧,這次韓國的反抗,就是他主導的。”
“韓胄,你面前的這個家伙,叫做張良,他是你們韓國那位丞相大人張讓的孫子,韓國張家的長子長孫啊,這家伙之前想要行刺我秦國的皇帝陛下,被我抓了俘虜,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攬過他,可是人家身上有國仇家恨,就是不肯點頭...”
“嘖嘖,韓國張家,不愧是韓國的死忠啊,有骨氣!可是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慫包的樣子,你配得上人家的忠心嗎?”
嬴佑的話落在韓胄而立,后者卻是已經半點顧不上羞恥,只是繼續求饒道:“配不上,配不上,太子說我配不上就是配不上!是我韓胄鬼迷心竅,妄圖想要跟秦國作對,是我不自量力,求太子您把我放了吧,就像放條狗一樣...”
“我...我是個廢物,就算你把我放了,我也折騰不出什么來了,也不敢再折騰什么,我只求您能留我一條活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張良聽著韓胄這番極其沒有骨氣的話終于是忍不住了,直接上前一腳將韓胄踹翻在了地上,嘴里大罵道:“韓國怎會有你這樣的人?!”
張良此刻被韓胄那副軟弱的樣子氣的面色通紅,嬴佑見張良還要再朝著韓胄動手,當即上前將他給攔了下來,“呵呵,這會兒不當什么忠君愛國的好人了?”
“張良,看清楚了嗎?你所效忠的韓國,他們留給你的,就只是這么個貨色,貪生怕死,韓國配得上你張良?記得咱們倆聊過那位韓非,你言語之中對他褒獎極多,也惋惜極多,既然有惋惜,又何必強迫自己成為第二個韓非呢?”
“韓非是韓國的公子,但你不是,你只是韓國的臣子,君不明臣何以效忠?這個道理,何須我來教你?韓國如今如何,你是親眼看到的,這樣的人即便我放了你,讓你跟著這樣的人去施展抱負,你張良又豈會快活?”
“還不如在秦國做我的籠中雀,張良,世間有韓非一個傻子就夠了,別做第二個韓非,這算是我的請求吧,我是真不希望同你刀兵相向,我也是真的希望,你能為我秦國效力。”
張良聽著嬴佑的話沉默了許久,而嬴佑見張良沒有說話,隨即便嘆了一口氣,無奈笑道:“罷了,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你張良若還是不愿意,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我這次叫你過來見這個韓胄,不是為了羞辱你...”
“至于是不是想要讓你看清韓國不堪的一面呢?是,但不全是,我知道你心中早就有了成算,昔日的六國在你心中,比不上秦國的,這一定是你心中的想法,因為你跟著我走過了那么多的路,我秦國如何,你是親眼看到了的。”
“你只是沒辦法說服你自己,沒辦法說服你自己拋下自己的國仇家恨,轉過頭來為我秦國效力,呵呵,這是你自己鉆了牛角尖,我沒辦法,方才已經說過了,我不想殺你,所以就只能與你保持著這尷尬的分寸...”
“今日叫你來見韓胄,是想要請你看一件事情。”
嬴佑的話音落下,下一刻這位秦國太孫驟然抽出了腰間的秦劍,開始緩步朝著韓胄走去,張良見狀眼神一驚,想要阻攔嬴佑,可最后卻還是沒有出言,盡管韓胄讓張良極其失望,可張良心中還是不愿韓胄死的。
只是張良如何在嬴佑面前保下韓胄呢?以何種身份?秦國的俘虜嗎?盡管嬴佑對于張良有諸多優待,可張良卻還是沒有資格,要求嬴佑放過一個與秦國為敵的韓國王室,他沒有這個資格。
所以張良選擇了沉默,只是默默看著嬴佑緩步朝著韓胄走去,下一刻張良忍不住閉上了雙眼,如今的他心中可謂掙扎至極,痛苦至極,他竟是有些開始后悔,后悔自己以韓國張家的身份為榮,后悔自己將韓國看做一切...
同樣也后悔自己沒有在被嬴佑俘虜的時候就直接自殺,此刻的張良只覺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作為韓國的臣子,他如今眼睜睜的看著韓國的王室在他的面前一步步走向死亡,作為嬴佑的朋友...
張良卻是一直在辜負這個朋友,嬴佑一次次的招攬,他都拒絕了,若是換做旁人,早就是將自己殺了,可嬴佑卻是沒有,他仍舊留著自己,甚至還同他張良成為了朋友,把他張良看做了自己的心腹,這份恩情,不可謂不忠。
而如今的張良可謂是上不能報效韓國,下不能償還嬴佑的恩情,心中痛苦至極,只覺得自己是個混蛋,十足的混蛋。
嬴佑提劍緩緩走向了韓胄,下一刻手起劍落,韓胄嚇得慘叫一聲,可很快就發現自己毫發無損,只是捆綁自己的繩子被嬴佑一劍砍斷。
“滾吧!”嬴佑朝著韓胄說了一聲,隨即將手中的秦軍收回了鞘中,“今日我不殺你,是因為張良,記住了,我留你一條性命,是因為張良,你韓國曾經的臣子,他與你韓國昔日的情分,今日做個了斷...”
“是張良救了你這個韓國王室一條性命,他已然報效了你韓國!”
嬴佑對著韓胄如此說道,隨即便令人將一臉茫然的韓胄給拖了出去,接著轉頭看向了張良,張良此刻已然是涕淚橫流,身子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久久不曾說話。
“唉,我是真心把你收入麾下啊,可惜你自己不愿意,今日我叫你來,就是為了讓你跟韓國做個了斷。”嬴佑朝著張良開口說著,隨即搖頭苦笑,“你沒有攔我去殺韓胄,挺好,可還不夠好,這到底只能說你張良有點良心...”
“可惜啊,不能證明你張良愿意同韓國做個割舍,算了,我也不強求你,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過了韓胄,不管你認不認我替你做的這個了斷,反正那個韓胄肯定認了,事到如今,你若還是不想做秦臣,我也沒什么辦法...”
“我還是不會殺你,至于要怎么處置你,我還沒想好,姑且不說,你愿不愿意為秦國效力,在我走出這間帳篷之前,給個話!”
嬴佑說完便是要走,而張良此刻卻是已經緩緩站起了身,朝著嬴佑躬身行禮道:“張良...愿效力!”
張良在說完這句話后,整個人驟然輕松了不少,嬴佑替他同韓國直接做了一個了斷,雖然未曾了斷了張良心中的國仇家恨,可卻仍是讓張良感動的很,人以國士代我,我以國士報之,嬴佑如今對自己,已然不是國士了,而是要優厚的多。
這份恩情太重了,如今韓國已然不認他張良這個臣子了,張良心中的國仇家恨依舊在,可卻到底是被這恩情所掩蓋,昔日的韓國公子張良,就讓他在今日死去吧,從今往后,就只是張良了。
張良在說完這句話后,嬴佑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朝著張良一笑,而張良此刻也緩緩起身,再次朝著嬴佑開口說道:“張良...”
“愿為太子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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