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今日是十月初一,秦國蠟祭的日子,也是新的一年的開始。
因為嬴政的到來,所以南方軍團今年的這個蠟祭過的格外特殊,他們能和嬴政一起過這個蠟祭,這是很多秦軍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的殊榮。
昨日在入營的時候,許許多多的將士都是對嬴佑很有好感,更是有很多從軍多年的秦國老兵已經決心誓死效忠于這位大秦太孫,就像他們誓死效忠于嬴政一樣。
所以在今日他們看到嬴佑自營帳里走出來的時候,全都是熱情地朝著這個少年打著招呼,“太孫好!”
“太孫,等下多喝兩杯啊!”
面對這些人的招呼,嬴佑笑著招手一一回應,接著一步步走向了一處營帳,看著守在門口的韓武不善的眼光,嬴佑微微一笑,可說出的話卻是讓韓武一陣氣急,“這么好的日子,我可不想等會在你家公子身上割幾塊肉下來...”
“你要是再不讓開,待會我就讓人從張良身上割幾塊肉,然后讓你吃進去,全當是給你這個忠仆加餐了。”
韓武聽著嬴佑的話一陣氣急,可卻不敢有任何動作,哪怕嬴佑此刻就一個人站在他的眼前,他還是不敢有任何要對嬴佑動手的想法。
昨日嬴佑與人的那一場比試他也看了,韓武雖然不清楚嬴佑的手上功夫到底如何,可他卻也是不敢賭的,眼下他和公子起碼還能好吃好喝的活著,若是因為他的莽撞丟了性命,那韓武便是罪人了。
嬴佑看著韓武不再有動作微微一笑,接著不去管韓武而是直接闖入了眼前的營帳,這里便是給張良準備的嬴政,此刻嬴佑看著還在榻上睡著的張良一臉玩味,嘴里喃喃道:“嘖嘖,貌似對你這個家伙太好了一點啊。”
話音落下,嬴佑當即拽著張良的小腿接著猛一用力就將張良從榻上給拖了下來,張良的上半身還在榻上,可下半身卻已經是被嬴佑拖到了地上丟下,這般模樣倒是滑稽的很。
張良被嬴佑的惡作劇搞的驚醒,然后一個不慎便一屁股徹底摔在了地上,等他反應過來之后這才是轉頭怒視著嬴佑,倒是顯得有些楚楚可憐。
“哈哈哈。”嬴佑指著張良低頭大笑,接著又對著這個韓國公子調侃道,“你這副樣子,倒是像受委屈的小媳婦,不過你可別誤會,我對你沒什么興趣,我有媳婦兒。”
張良聽著嬴佑的調侃眉頭緊皺,黑著臉色問道:“做什么?!”
“呵呵,起床,今日要讓你看一出好戲。”嬴佑笑了一聲,接著朝張良如此喊道,等張良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嬴佑看起來極為熟稔的一把摟過張良的肩膀,開口笑道,“今日是我秦國的蠟祭,以往都是在咸陽城,今年倒是很不一樣...”
“如此景象,你不看豈不是可惜了?”
張良聽著嬴佑的話頓時明白了這家伙的意思,無非是這家伙又要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了,昨日嬴佑的那一場比試張良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也驚訝于無衣軍所表現出的那近乎于變態一樣的戰力...
更讓張良驚訝的是后面那些將士對嬴佑的效忠,雖然不乏有人濫竽充數的嫌疑,可嬴佑僅僅是剛剛入營便能做到這樣,已經是讓人足夠心驚膽戰了。
當時張良還看了一眼任囂和趙佗兩人臉上的表情,兩個人在看到南方軍團的將士齊齊向嬴佑宣誓效忠的時候,臉上分明是一副認命的表情,接著便是心服口服了。
原本張良也從嬴佑的口中得知了南方軍團的情況,起先他也并不認為嬴佑能徹底掌控這支孤懸在外已久的軍隊,可昨日的那一幕,卻是如同一擊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張良的臉上。
對于張良此刻的心思,嬴佑猜的出來,卻是沒去多說什么,而是摟著他的肩膀說道:“上一次蠟祭完之后,我去了上郡從軍,然后在那里死了很多兄弟,我自己最后成了大秦的太孫。”
“這一次蠟祭之后,你覺得會怎么樣呢?”
張良聽著嬴佑的話什么都沒說,因為這家伙那副陰險的笑容,張良篤信自己若是敢把實情講出來,嬴佑這家伙的拳頭一定會落在自己的身上,明擺著吃虧的事情,張良不去做。
嬴佑在見到張良不打算說話之后,笑著用手掌狠狠地在他的后腦勺上拍了一下,嘴里罵道:“你這家伙倒是學壞了,哈哈哈,我喜歡,不跟你廢話了,記得出來!”
嬴佑說完便起身離開了,而張良看著那個家伙離去的背影,嘴里呢喃說著:“這一次蠟祭之后,你應該會失去你的皇祖吧,然后你會成為秦國最有權勢的人。”
張良在獨自一人的時候,自言自語地回答了嬴佑方才問他的問題,對于嬴政的身體,這一路都是跟著這對爺孫一起走過的張良自然清楚,這位在他眼中毀滅掉自己家國的惡魔,終于是要死了...
可不知怎么的,張良的心里卻是并未如他想的那般開心,按理來說,嬴政這個他眼中的惡魔既然要死了,他張良應該是高興的歡天喜地才是。
但此刻的張良并沒有那么開心,心情可謂復雜的很,他自不可能去為嬴政感到什么傷心,但這一路走來之后,他卻也不覺得這位皇帝陛下的死便是天大的好事。
盡管張良的心里再怎么樣不愿意承認,可是經過這一路所見,他都不得不承認,嬴政確實是這個時代唯一的強者,是可以碾壓一個時代的強者,這位皇帝陛下如果不死的話,那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只能成為附庸。
可眼下這位舊日的王者即將走向自己生命的盡頭,新的王者會是誰呢?
嬴政自己選擇了他的孫子嬴佑,可卻也不會只有一個嬴佑,還會有許許多多的其他人涌現出來,這些人的出現是嬴政都無法解決的事情,只能靠嬴佑自己了。
在角逐出這個時代的新王的過程之中,勢必又會是一番尸山血海,張良不怎么愿意看到這樣的場景,可卻又解決不了,這也是他復雜情緒的緣由。
此刻張良望著嬴佑方才站過的地方,再次呢喃道:“舊王將死,新王將立...”
“你會是那個新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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