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佑聽著彭越的話微微一笑,接著轉頭對著那些剛剛從各縣抽調出來的秦軍說道:“自今日起,你們便是彭越將軍手下的兵了。”
嬴佑的話說完,那些秦軍則全都是把目光落在了彭越的身上,顯然對于這位上司并不怎么買賬,只是因為嬴佑的安排,他們才肯在彭越的手下做事。
連這些算不上精銳的秦軍都是這么個心態,便是更不用說像中尉軍一樣的秦軍精銳了,若是嬴佑從中尉軍中選人給彭越,那等同于是給他找了個天大麻煩。
嬴佑見狀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彭越,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這些人我交給你了,怎么練,怎么收,你自己看著辦,但有一點,可別跟我說你擺弄不了他們,真要是那樣的話,趁早滾蛋。”
彭越聞言嘿嘿一笑,搓著手連對嬴佑說不會,而嬴佑見狀也不再多過問,而就在這時,又是有一行人進入了中尉軍的軍營,這一次不光是彭越傻眼了,就連章邯也都是跟著傻眼了。
因為進來的人根本和軍營毫不相干,竟然是一群儒生。
嬴佑見那些儒生來了,當下回過頭朝著章邯吩咐道:“這些儒生從今日起在軍營之中常駐,你們日后免不了打交道的,讓他們教教軍里的弟兄讀書認字,講一講各地風俗,再講一講家國大義...”
“這對秦軍的戰斗力有好處。”
章邯一聽是嬴佑的吩咐當下也沒什么異議了,而彭越則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朝著嬴佑開口問道:“那個...我不是中尉軍的行列吧,我不勞煩這些儒生老爺了吧,讓我讀書認字,這可難為人了啊。”
彭越的話剛一說完,嬴佑的目光就朝著他看了過來,看著嬴佑那玩味的目光,彭越當即改口說道:“讀書認字好,讀書認字好,以前沒個機會,如今正好補上!”
嬴佑笑著踹了一腳彭越,接著便不管他了,而是獨自沖著那群儒生走了上去,這群儒生領頭的人是淳于越,倒是讓嬴佑有些意外,“淳于越先生,你貌似并不在我的安排之中啊。”
對于淳于越這位大儒,嬴佑并未讓他跟著剩下的那些儒生一起到軍中來,可是淳于越卻還是來了。
淳于越聽著嬴佑的問話,笑著搖了搖頭,“是我自愿的,以前總是罵秦軍,如今也想親眼看看。”
嬴佑聞言笑了一聲,既然淳于越自己愿意,那他也就順了這位的意思,當下便是對著淳于越交代道:“中尉軍的人數不算少,所以你們的擔子要重一些...”
“到了晚飯之后,每一個儒生分攤一百名秦軍,秦軍由各自的百將帶領,授課半個時辰,接著再來一批秦軍,一共兩輪,這肯定還是分攤不到的...”
“只好輪流著來了。”
淳于越聽到嬴佑的話輕輕點頭,對此并無異議,嬴佑見狀則是繼續說道:“如今時候也到了吃飯的時候,今日姑且邊吃邊聊,現在就開始吧。”
話音落下,嬴佑便轉頭看向了彭越,朝著他開口喊道:“彭越,把你原先的兩百人拉過來!”
后面的彭越在聽到嬴佑的命令之后,當即便把最早跟隨自己的弟兄給拉了出來,嬴佑接著又是看著淳于越說道:“這批人就交給淳于越先生了。”
“至于剩下的,章邯你負責去安排,讓儒生和軍士一起吃飯,順便上課。”
章邯聞言領著剩下的儒生便走了,至于嬴佑則是帶著淳于越朝著彭越選出來的那兩百人走了過去,等他們一起打好了飯食,這才在篝火邊圍坐起來。
算上彭越和嬴佑在內,此刻共有一百零二人圍坐在篝火邊聽著淳于越講課,至于剩下的一百人,則是要等半個時辰之后了。
淳于越看著手里的大餅和稀飯愣了一下,嬴佑見狀一邊咬了一口大餅,一邊朝著淳于越說道:“軍里的伙食就是這樣,先生別嫌棄,畢竟是要常駐的...”
“這還算是好的了,若是換了其他地方,大餅都是很少見到的,更多的是野菜團子之類的玩意。”
淳于越聽著這話輕輕點頭,接著也跟著嬴佑一樣咬了一口大餅,待到咽下之后才緩緩開口道:“太孫,我具體該講些什么呢?”
嬴佑聞言笑了笑,開口說道:“也不用刻意講什么,教讀書認字,將人情風俗,將人文故事,都可以。”
淳于越聞言微微頷首,片刻之后開口道:“那我就講講昔日的六國吧。”
嬴佑聞言一笑,彭越見狀則也是來了興趣,開口說道:“俺們原先都是魏國的百姓,后來成了秦國的,但在這之前,其實一輩子也就在家鄉那么塊地方打轉,沒見過什么世面,先生您見多識廣,給俺們說說。”
淳于越微微一笑,朝著彭越開口道:“既然諸位都是魏國的,那我就先從魏國說起吧,魏國這個地方啊,出名士啊...”
“李悝的變法強國,吳起訓練的新軍魏武卒,這都是相當當的名號,史書之上注定繞不過去的事情,除此之外啊,還有商鞅,公孫衍,張儀等等...”
眾人聽著淳于越的講述的那些人文故事全都入了神,而聽的時候久了,彭越率先發現了一個問題,便是開口問道:“先生,您說的這些大人物,咋這么多都在秦國干過呢?”
嬴佑聞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彭越,面帶笑意,而淳于越則是輕輕點頭說道:“原先我也有和將軍一樣的問題,怎么這么多名士,放著天下各國不去選,偏偏選了一個秦國呢?”
“這個問題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那就是因為秦國跟六國的不一樣了,在魏國的歷代國君之中,有些人昏聵,可也有些人談不上昏聵,可魏國的名士還是愿意到秦國去,為什么?”
“還是因為機會兩個字啊,在秦國,那些名士能有更好的機會來施展抱負,就是這么一個簡單的道理,就好像百姓種田一樣,一塊肥地和一塊貧地,該選哪一塊呢,自然是肥的那塊了。”
“至于秦國為什么會是肥地呢,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但始終是得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不如讓太孫說說?”
淳于越的話一說完,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向了嬴佑,后者見狀則是忍不住一笑,“先生倒還真會省事,這就把話推到我身上了。”
淳于越聞言一笑并未言語,靜待嬴佑下文,而嬴佑則也是開口道:“那好,就讓我這個姓嬴的跟你們說道說道秦國吧。”
“方才淳于越先生說秦國是塊肥地,至于為什么呢,首先便是因為我秦國的運氣不錯,我秦國真正開始強大起來,是從孝公時期的商鞅變法...”
“后來幾乎代代出雄主,惠文王合縱連橫,昭襄王攻伐六國,到了如今的陛下一統天下,若是沒有這些雄主,我秦國自然不會這么強大,不會有傲視天下的實力,自然也吸引不到那些名士了。”
“其次便是淳于越先生方才所言的機會二字了,昔日我的外公李斯曾經同我授課,提到過一個例子,那便是韓國的公子韓非曾經想要在韓國變法,可到頭來卻是一場空,為什么?因為韓國的土壤不行...”
“韓非固然是個大才,可是在韓國那么塊土地上,他就算有經天緯地之才,照樣不得施展,可是在我秦國就不一樣了,細數我秦國歷代的名士能將,幾乎是有才便可得利,無論是變法圖強,還是縱橫捭闔,又或者說是用兵調度...”
“只要是有才之人,秦國便會用,只要是對我秦國有用之人,秦國便會留,只要是對我秦國有功之人,秦國便會賞,如此而已。”
“正是因為這樣,我秦國的那些明君身邊才會向來不乏能臣干吏,因為我大秦有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同樣的道理我和彭越說過,和淳于越先生也說過,如今不妨再說一次。”
嬴佑說著緩緩站起了神,而后用手指向了咸陽城的方向,開口說道:“在我秦國的土地之上,在我們身后的那座咸陽城里,有數不清的功名利祿,榮華富貴,任憑有才者自取...”
“這便是我秦國能吸引那么多名士爭相前來的緣由,如此秦國,是我大秦一代代先君篳路藍縷所奠定的基業,是我大秦一代代名臣窮盡一生所開辟的道路...”
“我秦國的大道寬廣...”
“可任君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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