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走了彭越之后,嬴佑便也回了郡守府中,李由這位三川郡守一聽他回來的消息,直接就趕來見他了。
在嬴佑自己的院子里,嬴佑剛剛脫下身上的甲胄,李由便走了進來,看著嬴佑這個外甥問道:“哪個叫彭越的漢子答應跟你干秦軍了?”
“嗯。”嬴佑脫下身上的甲胄之后用清水洗了把臉,這才扭頭朝著李由開口道,“我不打算把彭越和他手下的人當成尋常的秦軍去用,我給了他們裝備,讓他們自己去打...”
“能打回來多少軍功,能帶回來多少人,全都在他們自己,彭越這家伙走之前拍著胸脯和我說,滎陽城周圍的賊軍歸我,剩下的歸他,呵呵,口氣不小啊。”
李由聽著嬴佑的這一番話忍不住一愣,嬴佑對于彭越的處置,在整個秦軍之中都沒有過先例啊,哪有這樣用人的?
“能行?”李由忍不住朝嬴佑問了一句,他怎么樣都覺得不放心。
“舅舅,你信不過彭越,難不成還信不過我嗎?”嬴佑沖著李由微微一笑,接著又開口說道,“彭越有這個本事,我也不擔心他會不會背棄我,他又不傻,功名利祿近在眼前,他反過頭去做賊軍?沒這個道理...”
“何況就算他真的腦子不清楚,轉頭又去做賊軍了,那又能如何?外甥我能抓住他一次,自然就能抓住他第二次。”
見嬴佑這個自信的樣子,李由也不在此事上多說什么,轉而又開口說道:“要是彭越真能掃干凈其他的賊軍,加上之前咱們定下的布置,那這禍亂也就差不多平了。”
嬴佑聞言輕輕點頭,接著又開口說道:“斬草要除根,這場禍亂的根源還是因為我秦國過于苛政了,不能再這么著下去了,不然你今天滅掉一茬,明天就又是長出來一茬,怎么都割不完的。”
“除根就要除的干脆,要讓百姓沒有造反的心思,其實也很簡單,讓他們別那么累,能吃得飽飯就是了。”
“這一點秦國原先做的確實不好,百姓怨聲載道那也是應該的,應當引以為戒啊,總不能人家都已經把刀架你脖子上了,那時候你再想著去改吧,那管個屁用?”
李由聽著嬴佑的一番話無奈一笑,也只有嬴佑這個嬴政最喜歡的孫子敢這么評價如今的秦國了,這要是換了別人,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就在這時,有人拿著幾身干凈衣物走進了嬴佑的房間,嬴佑見到來人便皺起眉頭,因為來的人正是那個被他救下的匈奴女子圖朵,后者見了嬴佑朝自己看來的目光也是一陣躲閃。
嬴佑還是以為這個匈奴女人賊心不死,想要纏著自己,當下心里便惱怒起來,自己都說了不需要她在自己身邊,怎么就纏著自己不放了呢?
李由見狀輕輕拍了一下嬴佑的肩膀,接著朝他開口說道:“是我讓她來的,別多心,就是給你送幾身換洗衣物,她被我留在郡守府當個下人,其他的下人都在照顧難民,脫不開手,便讓她來了...”
“你也知道,有的難民罵這女子是災星,所以讓她去照顧難民,那會起反作用的,但也不能不管她不是?就只能讓她留在郡守府里照顧一下日常起居了。”
嬴佑聞言收回了落在圖朵身上的冷峻目光,微微頷首,見圖朵有些委屈,便也忍不住開口道:“是我誤會了,抱歉。”
見嬴佑主動向自己道歉了,圖朵眼神一喜,剛一抬頭卻發現嬴佑已然將目光收了回去,沒有再看自己一眼,只不過圖朵心中也沒怎么失望。
圖朵已經知道了嬴佑的身份,大秦太孫,這對于她來說那是觸不可及的人物,而且他還親自說過,他是跟匈奴人拼過命的,所以圖朵也就不再奢求嬴佑能收留自己了。
“眼下的那些賊軍其實從來都不是頭疼的問題,眼下就更不用頭疼了,因為馬上他們就要玩完了。”嬴佑收回目光之后又跟李由談了起來,接著開口道,“如今的當務之急是...”
“怎么安置那些難民,還有重建那些遭難的村子,總不可能讓他們一直待在郡守府里吧,終究不是個辦法。”
李由聞言點了點頭,接著摸著下巴說道:“要是禍亂被平定了之后,那些難民自然也就要把他們放回去了,但問題是他們當中大多都是老弱婦孺,青壯男子少的可憐...”
“想要靠他們自己重建家園,難如登天啊。”
嬴佑聞言微微皺眉,接著開口說道:“那就讓官府出面幫他們重建,讓秦軍動手,我來帶頭,這樣想來就不會有什么人不愿意了吧,我這個大秦太孫都親自動手了,其他人還能有什么說的?”
李由聞言點頭一笑,接著拍了一下嬴佑的肩膀,朝著這個外甥笑罵道:“你小子這身份是真好用啊,走哪兒哪兒靈!”
“呵呵。”嬴佑輕笑一聲,接著又朝李由開口說道:“幫他們重建起家園之后,還是不夠啊,得讓他們緩過一口氣才行,免掉他們的賦稅,最起碼要免一年...”
“另外官府要給他們救濟糧,讓他們不至于餓死,至于村子里的青壯,這個先不去管,總之要讓這些難民安穩下來。”
李由聞言不禁一愣,揉著腦袋說道:“這個我可就做不了主了,得上奏疏到陛下那里去才成。”
“我來上吧。”嬴佑聞言開口說道,接著又沖李由露出一個笑容,“反正我是陛下的孫子,好說話嘛,陛下要是不愿意,那我也能多勸勸,要是換了舅舅你,怕是沒這個效果。”
李由聞言當下陰沉了臉色,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只得在心底里暗罵眼前的小子真會投胎!
嬴佑見狀微微一笑,然后又是開口朝李由說道:“關于那些難民日后的生活,也是一個需要頭疼的問題,村子里的青壯很少,孩子又沒辦法立馬長大,也不可能一直靠著救濟糧生活...”
“可若是光靠那些老人和婦女,又撐不起一個家,舅舅以為當如何?”
李由聞言搖了搖頭,開口說道:“這個問題是老問題了,以前多常見于那些從軍戰死的家里,一直沒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見狀嬴佑也沉默了下來,同樣的問題他在咸陽城里也是聽張蒼提起過,為此王瑤還收養了許多這樣的孩子,就安置在王家塢里,可如今總不能指望誰都是王瑤那樣的人啊。
忽然嬴佑的余光看到了一旁的圖朵,便是開口朝著她問道:“在匈奴人那里,女人是什么樣的?”
圖朵聞言先是一愣,見嬴佑說的很是認真,當下也開始回復起了嬴佑的話,“在匈奴那邊,女人也需要像男人一樣干活的,騎馬,放牧,打獵,都是能干的。”
聞言嬴佑輕輕點頭,接著又是看向了李由說道:“舅舅,若是把所有的難民都是聚在一個村子里,讓他們互相幫襯著,應該是要比讓他們各回原先的村子要強的吧?”
李由聞言輕輕點頭,見狀嬴佑又是說道:“那便這么定了,把所有的難民全都集中在一起,建一個新的村子,免去他們一年的賦稅,讓女子聚在一起從事生產,就算比不上男人,那也比零零散散的來的要強。”
“算上官府給他們的救濟糧,應該也能活下去了,這個我親自來弄,想來不會有什么差錯。”
李由聽到這話看著嬴佑忍不住笑了起來,接著又朝他說道:“你小子...”
“總是能弄出點新花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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