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萬年!”
秦軍的歡呼聲響徹天際,他們全都近乎于瘋狂地簇擁著嬴佑這個少年,這其中又以老字營的秦軍和中尉軍的秦軍為最,老字營是跟嬴佑一起出生入死過的...
而中尉軍,如今整個咸陽城誰不知道,嬴佑即將掌管他們這支負責咸陽城防御的部隊?
嬴佑之前便跟著蒙恬一起檢閱過他們,給他們中尉軍的將士們留下了極好的印象,而如今嬴佑的所作所為,讓每一個秦軍都是心悅誠服。
能被嬴佑領導,每個中尉軍都是樂開了花,就連周圍的秦軍看向中尉軍的眼神也都帶著幾分羨慕,嬴佑如今在軍中的地位,便是如此了。
同秦軍飲過最后一碗酒,嬴佑笑的很是開懷,臉上似是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他的酒量其實不止于此,但今日卻是醉的格外快,醉的格外肆意。
而所有的秦軍都看著這個少年,他們每個人的年紀都是要比嬴佑大,他們每個人的資歷也都要比嬴佑老,但是此刻,他們全都甘心臣服在嬴佑的麾下,嬴佑...
便是他們認可的人。
這個少年仿佛對他們這些軍中兄弟有一種別樣的感情,仿佛他天生就是干這個的料,每個秦軍都是不由自主地親近嬴佑這個少年,因為他和別人不一樣...
和他們見過的所有嬴氏子弟都不一樣,這位名叫嬴佑的大秦長孫,是真的可以和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是他們真真正正的兄弟!
就在這時,嬴佑微微站穩了身子,面帶笑意,又朝著所有的秦軍大聲喊道:“諸位將士,諸位弟兄,另外有件事情要告訴諸位...”
“明日便是我嬴佑的大婚,今日之酒喝的不夠盡興的,留待明日!”
嬴佑的話音落下,每個秦軍都是面露疑惑,嬴佑的大婚?這位大秦長孫的大婚,怎么也不會是要請他們吧,真要是請他們秦軍一起喝酒,那得多大的地方才能容納得下啊?
就在所有秦軍都有些疑惑的時候,嬴佑笑著再次開口了,“大婚的地方選在軍營,選在諸位的地盤,我要娶的姑娘嘛,諸位有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今日我就索性都告訴了...”
“我要娶的姑娘,是王翦老將軍的孫女,是王賁將軍的女兒,嘿嘿,我家姑娘如此出身,我嬴佑如此作為,地方選在這咸陽城,選在那些亭臺樓閣之中,不夠,遠遠不夠...”
“當是要選在軍營之中,與諸君同飲!諸位到時可愿意為我嬴佑新婚賀一杯酒?!”
嬴佑的話說完,每個秦軍都是愣了片刻,然后就又是一陣山呼海嘯,“愿意!愿意!愿意!”
嬴佑竟然是要把大婚的地方放在軍營里,放在他們這些糙人所在的軍營里?這完全不符合嬴佑的身份,但他還是這么做了,為何?因為嬴佑也是一個秦軍啊。
秦軍這個身份,讓嬴佑感到無比驕傲,所以他把婚事放在軍營中,讓秦軍的兄弟一起見證他嬴佑的婚禮,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當然可以。
對此嬴政也很支持,嬴氏子弟之中,從未有人像嬴佑一樣在軍中完婚,但也從未有人像嬴佑一樣能這么得秦軍的擁戴,那索性便為他的孫子開一次先河,又能如何?
開辟先河這種事情,在別人看來或許很難,但在嬴政眼中,算不得什么的。
這場在咸陽宮門前舉行的儀式隨著嬴佑邀約秦軍共飲喜酒之后便結束了,用時并不長,但規模卻極大,因為足足來了幾萬名秦軍,也讓每一個參與的人都深深的記住了今天...
深深的記住了嬴佑。
嬴佑一直等著人全都散了才是轉身,看著那座仍舊矗立在咸陽宮外的尖碑,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他希望這塊尖碑能永遠的矗立在這里,希望這塊尖碑之上永遠不要再刻下一個名字...
這終究只是少年的心中所愿,可若是連想都不敢想了,那又何談做呢?
就在這時,天空中再次下起了小雨,嬴佑笑著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笑容很是玩味,仿佛是在對著天空挑釁。
只有我嬴佑做完了事情,你這老天才敢繼續下你這雨。
雨水拍打在少年的臉上,本就沒有幾分醉意的嬴佑徹底清醒了過來,而他也看向了那個朝著自己緩緩走來的身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嬴政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此刻正朝著自己緩緩走來,手中撐著一把傘,替嬴佑遮風擋雨,“小子,你長大了,這傘該換你來拿了。”
嬴佑聞言笑著接過嬴政手中的傘,替這位皇祖遮風擋雨,他沒有去問嬴政今日為什么沒有露面,因為他知道這是他皇祖刻意給他表現的機會。
這位皇帝陛下的存在就好像日月星辰一般耀眼,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那其余人注定只能淪為陪襯,可是嬴政卻是為了嬴佑這個孫子主動掩蓋了自己的光芒...
因為他愛這個孫子,而且這個孫子還有讓他如此作為的資格。
此刻祖孫二人并肩走在回咸陽宮的路上,嬴佑替嬴政撐著傘,嬴政看著這個少年露出了一個笑臉,笑意盎然,他的孫子終究是長大了,已然可以為他這位皇帝陛下遮風擋雨了。
縱然此刻因為下雨的原因有些春寒料峭,但嬴政卻還是感覺到身上有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這種感覺真好啊。
“之前讓你接觸章邯和張蒼,你走之前見過了張蒼,卻是沒見章邯,為什么?”嬴政走在路上,朝著嬴佑側頭問道。
嬴佑聞言停下了腳步,朝著嬴政嘿嘿一笑,“孫兒這不是想等自己從軍中回來,再去見章邯這位將軍更好一些嘛,可是真回來了,倒是給忘了,事情太多。”
聽到嬴佑的解釋嬴政忍不住一陣失笑,輕輕拍了一下嬴佑的腦袋笑罵道:“你這小子喲,這是因為馬上就要娶媳婦了,就把什么都給忘了?”
“嘿嘿。”嬴佑聽著嬴政的調侃有些害羞,在嬴政面前展露出那副孩子樣,朝著這位皇帝陛下笑言道,“那要不我現在去見見章邯將軍?想來他是不介意的...”
嬴佑的話剛一說完,察覺嬴政的眼神有些異樣,便是又轉口說道:“算了算了,今日我先在咸陽宮里陪皇祖,明日大婚之后再去見章邯將軍也是可以的,皇祖重要一些嘛。”
“哈哈哈。”聽著嬴佑的話饒是嬴政也忍不住大笑出聲,隨即拍打了一下嬴佑的腦袋,“滾吧,去見見章邯,不要冷落了這個臣子,至于朕...”
“以后帶著你媳婦來宮中就是!”
嬴佑聽到嬴政的話便笑了,嬴政看著嬴佑的樣子也笑了,嬴政方才露出的異樣眼神就只是為了逗弄一下這個孫子,也只有嬴佑這個孫子,才會讓嬴政也露出些頑童心性。
對此嬴佑也很清楚,但卻還是很配合嬴政,祖孫二人都是很明白彼此的心意,此刻相互看著,笑的格外開朗。
嬴政從嬴佑的手中接過了那把傘,輕輕拍了拍嬴佑的肩膀,“朕還不算太老,這風雨吹不到朕的身上,還可以為你遮風擋雨,你還年輕,不該這么累的。”
嬴政替嬴佑撐著傘,一直帶著嬴佑走到了咸陽宮的屋檐下才又把傘重新交給他,看著嬴佑的面龐,嬴政忍不住露出笑意,“小子,去吧。”
“嗯。”嬴佑沒跟自己的皇祖矯情什么,接過嬴政遞來的傘便轉身離開,嬴政便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這個孫子遠去。
走到咸陽宮宮門口的時候,嬴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皇祖,嬴政如今已經是一個老人了,但這位老人的脊梁似乎永遠不會彎曲,站立的姿態也仿佛永遠是那么頂天立地...
但嬴佑知道,這位皇祖其實很累,很累很累。
“皇祖,孫兒長大了。”嬴佑看著站在原地仍未挪步的嬴政露出一個笑容,嘴里輕聲呢喃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您不用...”
“不用這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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