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南,河南地之北,有一處名叫高闕的關口,此處關口依托陰山而建,是曾經趙國用來抵御匈奴的重要關口,扼守著河南地與草原之間的交通要沖。
而如今在這處至關重要的關口,正有數不清的秦軍在此駐扎,他們是被蒙恬派來阻斷匈奴歸路的,帶頭的正是王離。
如今在高闕的城墻上,插滿了箭矢,在高闕的城墻外,有數不清的尸體,全都是匈奴人的。
兩日前匈奴人便是已經來到了高闕,一來就開始向高闕發起進攻,王離率領高闕的秦軍抵擋,已打退了多次匈奴人的進攻。
高闕的城墻上,王離抓起一把雪放進了嘴里,以此解渴,他們是一路急行軍趕到高闕的,自然不可能帶上太多的物資,每個人滿打滿算也就帶了十天的口糧,眼下積雪尚未消融,就算等蒙恬派人給他們送來,那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
眼下匈奴人正在進攻他們駐守的高闕,他們的口糧也已經吃了兩天的,若是過了今天,那便是只剩下七日的口糧了,只要匈奴再堅持七日時間,那高闕的秦軍就會斷糧。
但王離卻全然不擔心這件事情,因為眼下比起秦軍來說,匈奴人才是更需要時間的那個,七天時間,他們等不起的。
“將軍,那幫狗娘養的匈奴人又來了!”
就在這時,一名隨王離駐防高闕的秦軍指著遠處大喊道,王離聞聲朝著前方看去,匈奴人的主力果真是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王離咀嚼了兩下嘴里的雪,接著扭頭吐了出去,朝身邊的秦軍喊道:“弟兄們!準備送這幫匈奴人去地底下團聚!”
話音落下,跟隨王離一起駐防高闕的秦軍只用了沒多大會兒功夫就完成了作戰準備,他們也是秦軍的精銳啊,就算不如老字營那般,但能被蒙恬派來駐防高闕,又豈會差了?
而在另一邊,斷了一條胳膊的頭曼騎在馬上,瞇著眼凝視著眼前的那座高闕關口,他已經率領匈奴人連續進攻了兩天了,可別說越過高闕的城墻,就是連秦軍的衣角都沒摸到過幾下。
匈奴人本就不擅長攻城,他們更是沒有什么攻城器械,只有在趕到高闕的路上臨時制作的云梯,讓他們靠著這樣的東西去進攻高闕,那和送死差不多。
“大單于,我們還要進攻嗎?弟兄們的死傷很大!”頭曼身邊的一名匈奴騎兵側頭朝著他喊了一聲,頭曼聞言眼睛瞇的更小了,仿佛一條要擇人而噬的狼。
他進攻了兩天,死傷了近萬的匈奴騎兵,受效卻是不大,但要是跨不過高闕的話,頭曼和他手下的匈奴騎兵就真的只剩下一條死路了,至于去月氏國那條路,他不是沒有想過,但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愿意去的。
“今日是最后一次進攻,再沖一次高闕,如果不成的話,那就轉移,事后再從長計議?!鳖^曼側頭朝著先前的那名匈奴騎兵說了一聲,接著便立刻下令道:“大匈奴的勇士們,進攻!”
話音落下,匈奴的陣營之中頓時沖出了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隊伍,正帶著云梯朝高闕的城墻下推進過去,因為是騎兵隊伍,所以他們的推進速度自是比步卒要快上不少的。
而匈奴人的大部隊在這三千人跑出去之后也立馬跟上,他們需要用弓箭來掩護這些騎兵。
王離站在高闕的城墻上看著這一幕,冷笑一聲,抬起手朝著秦軍下達命令,“弓弩預備...”
“發!”
隨著王嶺的聲音落下,同時而來的還有秦軍那堪稱遮天蔽日的箭矢,因為蒙恬給他們的任務是駐防高闕,所以他們每個人都是攜帶了一張強弓和一把硬弩,至于箭矢和弩箭,更是能帶多少就帶了多少。
此刻高闕的城墻上的秦軍用弩對著那支沖過來的匈奴騎兵精準射擊,至于沒有上城墻的秦軍,也都沒閑著,他們在后面用弓箭朝著天空曲射,也能把箭矢射到外面的匈奴人身上。
一輪箭雨遮天蔽日,好似一張大網朝著匈奴人的騎兵落下,匈奴人的騎兵立馬就要散開,可如今地上的積雪還未消融,他們的速度自然沒那么快。
于是在這一輪箭雨之下,三千人的匈奴騎兵,直接傷亡過千,而在他們后邊的匈奴主力,則是并未用弓箭還擊,因為如今的距離,還不是他們匈奴人弓箭的射程。
匈奴人的弓箭一向是服務于騎射的,所以力道自然沒有那么重,射程也就短了不少,秦軍這邊這次帶來的,全都是強弓硬弩,射程要超出匈奴的弓箭很多。
等那隊三千人的匈奴騎兵來到高闕的城墻下面時,已經挨了秦軍兩輪箭雨了,死傷過半,而后面的匈奴騎兵也終于進入到了他們弓箭的射程,開始用弓箭壓制城墻上的秦軍。
頭曼見狀立刻又派出了一隊人數同樣在三千人的匈奴騎兵沖鋒,以補充城墻下攻城的兵力,可秦軍在后方的人卻是收不到干擾,仍舊可以用弓箭曲射出箭雨,所以這一隊匈奴騎兵,和靠前的匈奴主力,全都在他們的射程里。
雙方瘋狂地進行著箭矢的交換,這樣的場景之前已經在高闕持續了兩天了,今日是第三天,城墻下的匈奴騎兵此刻也開始用云梯攻城,高闕城內并無滾無壘石這樣的守城利器,他們只有箭矢。
這便已經夠了,因為他們的對手,是很不擅長攻城的匈奴人啊。
這場攻城一直持續了一個時辰,最終的結果是,頭曼派出了六千匈奴騎兵登上了高闕的城墻,可卻立不住腳,上去一個死一個,最終這六千人在傷亡了三分之二后,不得已退了下來。
頭曼看著這一幕閉上了雙眼,抬頭嘆了一口氣,今日還拿不下高闕,那就徹底沒機會了啊。
就在這時,原本無比安靜的匈奴人后方卻是突發起一陣躁動,頭曼剛剛回頭,就聽到了后方傳來了一句讓他無比瘋狂的話,“大秦長孫嬴佑在此,頭曼老狗,爺爺們砍你的頭來了!”
這喊聲參差不齊,但卻極為響亮,顯然不是由一個人喊出的,頭曼就是用膝蓋想都能想到,跟隨嬴佑一起來的,還有那座秦軍的老字營!
而這響徹天地的呼喊聲不光是匈奴人聽到了,高闕的王離也聽到了,王離此刻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并不知道老百將的計劃,不知道嬴佑和老字營為什么要來,可是頭曼在聽到這聲音之后卻是幾乎立刻做出了決斷,“還記得我和你們說過什么嗎?我們可以死!但秦國的那個長孫,必須為我們陪葬!”
“現在他來了,他要砍我的頭,砍你們的頭!”頭曼在知道嬴佑來了之后狀若癲狂,雙眼之中已經充滿了血絲,“既然他要我們死,我們就讓他先死,愿意隨我戰死的,那就跟我來!”
話音落下,頭曼直接帶著攻城的匈奴騎兵朝著后方去了,而在這里,他也看到了那個令他無比痛恨的小子,那個秦國的長孫嬴佑!
此刻嬴佑在用長矛刺死了一名匈奴騎兵之后,鮮血噴灑在了他的臉上,顯得這個年紀很小的少年格外滲人,在頭曼看到嬴佑的同時,嬴佑也看清了他。
嬴佑看著頭曼那雙血紅的眸子,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由他自己再次喊出了那一句先前由全體老字營秦軍喊出的話?!按笄亻L孫嬴佑在此!頭曼老狗,我的腦袋就在這里!”
“有本事盡管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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