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佑的喊聲響徹在天地之間,落在頭曼的耳朵里,在這位匈奴大單于的心中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秦長孫,頭曼自然知道這個身份有多高貴,在整個上郡的秦軍之中,除了蒙恬以外,幾乎再也找不出一個比嬴佑更好的戰利品。
若是眼前的這個小子有希望繼承皇帝的位置的話,那他的腦袋,就是最大的戰功,要比蒙恬的腦袋還要值錢!
此刻看著這位自報身份的大秦長孫,頭曼的內心蠢蠢欲動,他身后有一萬匈奴騎兵,對面的老字營秦軍不足一千,要是拼著一萬匈奴騎兵全部戰死的話,那沒準可以留下這位大秦長孫。
如果他要是能活捉嬴佑的話,說不定還能用嬴佑來和秦國談一些條件,起碼可以暫時不敢讓秦軍對他輕舉妄動,眼下匈奴的位置已經算是被秦軍給摸清楚了,退路也應該已經被秦軍搶先封死了。
眼下匈奴人已經陷入了巨大的劣勢,秦軍甚至只需要等到冰雪消融,就可以贏下這一場戰爭,頭曼已經想不出自己還有什么機會打贏這一仗了,可是眼下嬴佑卻是給了他這個機會。
把嬴佑活捉回去,拿來作為要挾秦軍的籌碼,說不定能為匈奴人搏到一線生機。
就在頭曼在心里不斷權衡著利弊的時候,嬴佑卻是又直接對著他喊道:“老狗,是不是想殺了我或者抓我回去啊?”
嬴佑直接戳穿了頭曼的心中所想,接著在這位匈奴大單于仇視的目光下一指身后的老字營秦軍,“那你得問問我的兄弟們答不答應!”
話音落下,所有在嬴佑身后的老字營秦軍紛紛抽出秦劍,冷笑著看向了對面的那一萬匈奴騎兵,天地間頓時只剩下了一個聲音,“不答應!”
秦軍的回應落在了頭曼的耳中,頓時打消了這位大單于的妄想,頭曼壓下了心頭的沖動,重新冷靜了下來,在仔細權衡一番之后終究還是決定退走。
因為他知道光憑這一萬普通的匈奴騎兵是打不過眼前這伙秦軍的,秦軍的人數雖然不足一千,但卻是可以一個打他們十個,更為關鍵的是,匈奴人可沒有秦軍那么彪悍的戰斗意志。
自己這邊的一萬匈奴騎兵,只要陣亡超過一半,甚至是超過三千,那沒準就會直接潰敗了,小規模的戰斗或許人人可以死戰,畢竟人數太少,跑也不好跑。
但一旦戰場的人數多起來,卻是很容易出現潰兵,因為前方的人可以為后方充當掩護,只要后方的人見勢不妙,那是可以逃得掉的。
對于自己手下的騎兵,頭曼清楚是個什么素質,讓匈奴騎兵和秦軍死戰?這根本是件找死的事情,尤其是這群老字營的秦軍,說他們就是全部戰死了也不會有一個人逃跑,頭曼都是相信的。
頭曼在冷靜下來之后,直接調轉馬頭,讓匈奴騎兵開始撤退,絲毫沒有留戀嬴佑的這顆腦袋,看的嬴佑有些大失所望,一旁的老百將看到匈奴人的動作之后,也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到底是匈奴人的頭頭啊,之前昏了頭,現在倒是拎得清。”看著退走的匈奴騎兵,老百將感慨了一聲,又笑著看了一眼嬴佑,“小子,拿自己的腦袋當誘餌,你小子的膽子還真大啊。”
“嘿嘿。”聽到老百將的話,嬴佑笑著撓了撓腦袋,他剛才之所以自報身份,就是想要頭曼這位匈奴人的大單于為了他這顆大秦長孫的腦袋,冒死拼上一拼,然后秦軍就可以把他們留在這里了。
對于老字營秦軍的戰斗力,嬴佑很清楚,若是頭曼真的讓他手下的一萬匈奴騎兵上來,那一定會死的很慘的,至于自己會怎么樣,嬴佑也很自信,這幫老字營的兄弟們,是不會讓他被摘了腦袋的。
可惜頭曼卻是做了今日唯一的一次正確選擇,率軍退走了,這讓所有的老字營秦軍都有些遺憾,今天是殺不了頭曼這條老狗了。
“老百將,可以算得出匈奴人的大營位置了嗎?”嬴佑也沒太糾結能不能殺了頭曼這件事情,立馬又關心地朝著老百將問道,找到匈奴主力的具體位置,才是這一次秦軍出動的目的。
“嗯。”老百將笑著點了點頭,用手指向匈奴人退走的方向,“以昨日我們放走那個匈奴騎兵的時間為開始,再以今天頭曼趕來的時間為結束,匈奴人的主力就在這個方向,距離我們絕對超不過三十里。”
聽到老百將的話,嬴佑連連點頭,以老百將的經驗,是不會推算錯這種事情的,如今找到了匈奴人主力的具體位置,加上之前烏勒對于匈奴的出賣,秦軍對于匈奴的一切都可謂是了如指掌。
反觀匈奴那邊,他們對秦軍的動向一無所知,完全只能靠猜,雙方對各自的信息完全是天差地別,甚至要超過了雙方戰力的差距。
“小子,匈奴人這一仗,已經輸定了。”老百將隨意地說了一句,臉上有些笑容,“這打仗啊,開戰之前一定要算,算什么呢?把雙方的一切都算進去,軍隊的實力,糧草的多少,總之是要把一切能影響戰爭走向的東西都算進去。”
“我秦國的國力遠超于匈奴,軍隊的實力匈奴人更是遠遠比不過,如今又徹底掌握了匈奴人的信息,已經是贏定了,孫子兵法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其實就是這個道理。”
“開戰之前,要想盡辦法積累足夠大的優勢,只要優勢積累的足夠打了,那等到真打起來的時候,就是秋風掃落葉罷了。”
老百將開始命令老字營的秦軍撤退,在回去的路上,也是跟身邊的嬴佑談起了自己對于用兵的心得,一旁的嬴佑聽的很是認真,之前王翦送給他的兵書,上面講的東西大都是如何管理好一支軍隊,很是細致,卻是并沒有怎么說該如何打仗。
這倒不是王翦有意藏私,而是當時的嬴佑根本用不著學怎么打仗,他要學的恰恰就是管理軍隊的那些瑣碎,而如今老百將說的,卻是在教嬴佑怎么打贏一場戰爭了。
老百將見嬴佑聽的認真,臉上的笑容越發深邃,之前他答應過,要教這小子點東西的,自然不好食言,于是就又繼續說道:“打起來的時候呢,就是要騙了,利用自己這邊的優勢,去盡可能地擴大戰果,比如咱們秦國許多年前的那一場長平之戰。”
“那時候雙方對峙了三年,我秦國的國力要強過趙國,要是其他國家不幫趙國的話,那我秦國取勝自是不難,可也吃不下趙國四十萬大軍。”
“可是我秦國的武安君白起,他把趙軍騙進了死地,然后成功包圍了他們,接著利用我秦國國力的優勢,徹底殲滅了趙國的主力,當時在位的昭襄王為了殲滅這四十萬趙軍,親自趕赴河西征兵,可要是武安君圍不住他們的話,那就是秦國有再多兵也打不下去不是?”
“對于兵法,我是懂一些,但卻說不好,你要是聽不明白也不用問我,自己想去,要不就去問別人。”老百將說完了之后,見嬴佑想要開口發問,便笑著擺了擺手。
嬴佑見狀也不再多問,默默將老百將的話記在了心里,他發現這位老人在提起長平之戰的時候,貌似格外的神采飛揚,于是便忍不住詢問道:“您和長平之戰有什么關系?”
長平之戰距今已有很多年了,老百將的年紀就算再大,也不可能是當年的親歷者,可是老百將在提起這一戰的時候,明顯有些不同,所以嬴佑才有些好奇。
見嬴佑如此問,老百將笑著搖了搖頭,指著被嬴佑放在馬背上的那顆鐵木爾的腦袋說道:“只一個匈奴大將的腦袋就想從老子嘴里換這么多東西?不成不成,太虧了!”
“等你什么時候砍下頭曼那條老狗的腦袋,老子再跟你說這些!”
聽到這話,嬴佑笑了笑,既然老百將現在不想多說,那他也不好多問,隨即嬴佑露出一個笑臉,朝著老百將朗聲說道:
“那您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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