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在解決完那隊二十人的匈奴騎兵之后,嬴佑五人又頂著風雪前進了一段距離,先前匈奴的戰馬和裝備都被他們繳獲了過來,此刻他們五個人的隊伍,看起來富得流油。
許七的馬上掛著足足十個箭袋,一共裝著足有百來根箭矢,若不是怕掛的太多了礙事,這位秦軍漢子怕是恨不得將所有的箭矢都掛在馬上。
姚進的手里牽著五匹戰馬,這意味著姚進可以撒了歡的在這雪地里狂奔,至于其余的戰馬,分給了其他四人,除了姚進是一人六馬之外,其余四人都是一人三馬的配置。
王嶺的身上披著五層甲胄,除了他原本穿的那件,還有四件是從匈奴人身上扒下來的破舊甲胄,是真的很破爛,但聊勝于無,此刻被王嶺穿在了最外面,別人若是像他一樣披甲,那是會把自己累趴下的,但王嶺這個虎背熊腰的雄壯漢子,自然不會。
至于老百將,除了兩匹戰馬以外,就什么都沒拿了,原因是用不著,而嬴佑則是沒什么特別的本事,于是就干脆大方地將戰利品讓給了這些軍中的老哥們。
“老百將,要不我再跑一段?反正現在不缺馬,隨便給我跑。”在走了一段路之后,仍舊未見匈奴蹤跡,姚進便開口朝著老百將問道。
這位矮小秦軍此刻身上掛了兩處傷,一處在后背,一處在肩膀,都不是什么致命傷,但傷口也不算淺,此刻即便是已經包扎了,又在風雪天,竟是還是有鮮血一點點滲出。
老百將瞥了一眼姚進的傷勢,搖了搖頭,“沒這個必要,你小子悠著點,別把命丟在戰場上。”
之前老百將和嬴佑說,之所以把姚進安排成一個伙夫,是因為他打起仗來太費戰馬,這自然是其中一個原因,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姚進打起仗來幾乎不要命,和他騎馬一樣,是個瘋子。
雖然老字營里的秦軍早都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但能不死肯定是不想死的,像姚進這樣見了血就發瘋的家伙,就算在秦軍之中都是特例了,老百將勸過這家伙幾次,但人不聽,于是他就成了伙夫。
“嬴佑這小子之前和我說,我們都該想想以后的日子,這話說的好啊,畢竟誰都不希望一直打仗。”老百將忽然看著嬴佑感慨了一聲,又指著許七一笑,“你們都該和許七這小子一樣,想著回去了以后找個漂亮媳婦兒,生他七八個胖娃娃!”
說完,老百將又一巴掌拍在嬴佑的肩膀上,笑罵道:“嬴佑小子年紀小,可是在這方面,比你們強多了啊,人家已經有媳婦兒在家里等了哩!”
難得老百將有心情和眾人調笑,其余四人也都露出了笑容,嬴佑好奇地朝著老百將問了一句,“那您呢?您就不打算找一個?”
話一說完,嬴佑的腦袋上就被老百將給拍了一巴掌,“老子難不成要去找個黃臉婆?那肯定是不成的,怎么著也得找個年方二八的小姑娘。”
“但要是找了人家小姑娘,看不看得上老子另說,就算人家真愿意跟我這個老頭子,那到時候就該我老頭子不樂意了,我都這么大歲數了,就別耽誤人家了。”
聽到這話,嬴佑無奈一笑,這位老百將年紀是大了,沒想到眼光還挺高,和自己同齡的人,人家都看不上啊,又不想耽誤年輕的姑娘,還真是讓人邏輯自洽的讓人無話可說。
“老子打了一輩子仗,享受是享受不了了,就這么著了。”老百將朝著眾人說了一句,露出了一個笑容,“可是你們不一樣啊,你們都還年輕,最年輕的嬴佑小子,今年才十五歲,有的是好日子可過!”
聽著老百將的話,嬴佑笑著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他有些想念王瑤姑娘了,不知道她現在在干什么,會不會想自己,這般想著,嬴佑竟是一時間想的癡了。
嬴佑的樣子落在其余四人眼中,誰都沒有去調侃這個少年,因為這么美好的感情,他們也想擁有啊。
只是會有機會嗎?
應該會有的吧。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劃過一道響箭,聞聲嬴佑頓時收起念頭,變得警覺起來,老百將也皺起眉頭,看了一眼響箭射出的方向,“是蔣泉那邊,在我們的左翼,過去看看。”
話音落下,老百將率先朝著左翼出發,嬴佑在內的其余四人也都緊緊跟在后面,能讓蔣泉的五人隊發出響箭,那說明對方的實力應該不弱才是。
要是按照嬴佑推算的一個老字營秦軍可以相當于十個匈奴騎兵的話,那蔣泉遇到的,極有可能是在五十人以上的隊伍。
“姚進,遂你心愿了,再跑一回!”因為地上的積雪,所以一行人即便已經是全速前進了,但仍舊是有些慢,老百將當機立斷,朝著身后的姚進喊了一聲。
畢竟情況不明,誰也不知道蔣泉遇到的匈奴有多少人,要是自己這邊去的慢了,那說不定蔣泉的那支隊伍都要被匈奴給吃下了。
姚進在得令之后立刻竄了出去,原本是屬于匈奴的戰馬此刻已經被他調理的服服帖帖了,而剩下的四人也都盡力跟上。
嬴佑胯下的大白要勝過其他戰馬不少,此刻已經沖在了姚進之后,剩余三人之前,而等他來到蔣泉等人所在的地方之后,已經不見匈奴的蹤跡,只有斷了胳膊的蔣泉和零散幾具匈奴尸體。
姚進已經在為蔣泉包扎傷口了,蔣泉的傷勢太重,一時間止不住血,姚進干脆從地上抓了一大把雪蓋在了蔣泉的傷口上,以此來減緩血液的流動,至于會不會凍壞傷口,那就不是現在考慮的了,戰場之上處理傷勢,一向以活命為先。
見嬴佑來了,姚進在處理傷口的同時又指著一個方向朝著嬴佑喊道,“蔣百將他們遇到了一直百人的匈奴騎兵,他們殺了幾十個人,蔣百將手下的人除了他自己以外,剩下的都死了。”
“這里的是蔣百將殺掉的來追擊他的匈奴的尸體,咱們秦軍弟兄的尸體在前面,你既然先到了,那就去前面看看,替弟兄們收尸,要小心些,要是遇到危險的話,別多留,立馬朝后面逃。”
嬴佑聞言點了點頭,蔣泉此刻已經昏死了過去,這些話應該是他在昏迷之前和姚進說的,老字營中有個規矩,他們不會拋下任何一個弟兄,能帶回的尸體,他們都會帶回老字營安葬,要是帶不回來的,也會就地掩埋。
按照姚進給自己指的方向緩緩前行,一路上都是匈奴的尸體,足可見為了殺蔣泉五人,匈奴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又走了一會兒,嬴佑才見到那些陣亡秦軍的尸體。
這里的匈奴尸體最多,足有二三十具,顯然是之前戰斗最為激烈的地方,而蔣泉手下的四名秦軍,也都是死在了這里,人人至死還握著手里的兵刃。
嬴佑四下查看了一番,匈奴顯然已經離開了,他這才下馬開始給陣亡的秦軍收尸,一具又一具的尸體被他放置在了大白的身上,不是斷了胳膊就是斷了腿,沒有一個全尸。
即便是這些斷臂殘肢,嬴佑也都小心翼翼地放在馬上,馬上放不下了,他就用胳膊夾住,要不就是用繩子綁在自己身上,絲毫不覺得惡心,這些人他或許不知道名字,但既然同為秦軍,那便是兄弟了,給自己的兄弟收尸,有什么好惡心的呢?
這時老百將等人也趕了上來,看著已經收尸收的差不多了的嬴佑,老百將欣慰地點了點頭,他之所以喜歡嬴佑,就是喜歡這一點。
“怎么樣了?”老百將驅馬來到嬴佑的身邊,同時示意許七和王嶺兩個開始把陣亡秦軍的尸身和殘骸從大白的身上轉移到那些暫時用不到的戰馬身上。
許七和王嶺二人開始動作,王嶺下馬轉移尸身,許七從嬴佑的身上取下那些殘骸,老百將再次看著嬴佑問了一句,“怎么樣了?有什么缺了的嗎?”
聞言嬴佑握緊拳頭,眼中充滿了血絲,咬著牙冷聲道:“有一個弟兄缺了頭!”
嬴佑找遍了這處戰場的尸身,卻始終沒有發現那具無頭秦軍尸體身上的頭顱,此刻這位少年在來到老字營之后頭一次露出憤怒神色,指著那具無頭尸體咆哮道:
“他的頭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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