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大秦將士的喊聲響徹在校場之上,渾身的血液仿佛也在燃燒。
英雄。
真是個很好的詞匯??!
他們是大秦的兒郎,是大秦的兵卒,是秦皇嬴政手中的寶劍。
這些秦軍之中,每個人都是為了大秦出生入死過,打仗,他們早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仗了。
他們當中,有人曾站在趙國邯鄲城的城頭揮舞著大秦的旗幟,有人曾看著那滔滔大水淹沒了魏國的那一座大梁城,同樣有人讓楚國發出了那聲“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哀鳴。
但是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們是英雄。
在秦國,嬴政說他們是勇士,是大秦的好兒郎,是秦國戰無不勝的精銳。
在曾經的六國眼中,他們是惡魔,是野獸,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英雄這個詞,他們是頭一次聽到。
從那個少年的口中聽到!
所以當嬴佑口中的英雄二字落下之后,秦軍上下無論是將軍還是士兵,全都沸騰了,他們很喜歡英雄這個詞!
他們怎么就不是英雄了?
他們當然是??!
點將臺上,蒙恬看著那個激發出這群大秦將士血性的少年,笑了,笑的很開心。
在蒙恬看來,嬴政的后輩就該是這個樣子啊。
而在嬴佑身后站著的章邯,看著這個少年的背影一陣出神,起先他以為少年只是被蒙恬帶著來看看,可是當少年口中說出英雄兩個字之后,他感覺這個少年身上突然有股不一樣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要效忠的氣質。
“叔公?!辟踊剡^頭看著蒙恬一笑,“等我再長大一點,我能去北方嗎,我也很想替大秦殺敵啊?!?/p>
聽到嬴佑的話,饒是蒙恬也愣了一下,可很快就笑了,“哈哈哈,好啊,只要陛下肯讓你去,我就敢要你!”
聞言嬴佑頓時豪邁一笑,隨后將這個消息分享給了下面的秦軍,“今日我被蒙恬將軍帶著來檢閱你們,說實話,我覺得自己不配跟你們這群英雄說些什么,可是陛下想要我說點什么,蒙恬將軍也想要我說點什么?!?/p>
“那就說說吧?!闭驹邳c將臺上的少年忽然笑了一聲,然后用他最豪邁的聲音喊道:“方才蒙恬將軍答應過我了,說要我嬴佑這個兵了,總有一天,我嬴佑要跟你們一起并肩作戰,一起做我大秦的英雄?!?/p>
“等我再來的時候,相信不用像今天一樣被蒙恬將軍帶著了,到那個時候諸位兄弟可愿意與我痛飲一番?。俊?/p>
底下的秦軍聽著那個少年的話,熱血沸騰,皇帝的長孫,大秦的公子,如此尊貴的血脈竟然說要和他們一起并肩作戰,叫他們兄弟,還要跟他們這群人喝酒。
一時間,秦軍中的一些士卒竟是忍不住熱淚盈眶,這群在戰場上受了再嚴重的傷都是不會落淚的漢子,此刻竟是哭了。
“長孫萬年!”也不知人群中是誰帶頭喊了這么一句,然后天地間就只剩下了一個聲音。
“長孫萬年!”
聽著這群大秦的將士們為自己呼喊,嬴佑微微愣神,肆意享受著這群熱血漢子們的擁護。
待到校場之上的聲音漸漸平息,嬴佑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舉動。
只見少年取過點將臺上的一張秦弓,張弓搭箭,瞄準西北方向八十步處的一根靶子。
不知怎么,所有人的心此刻都提了起來,所有人都希望少年這一箭能夠命中。
尤其是站在點將臺之上的蒙恬,眼神無比期盼,同時又有些不放心。
八十步的距離,不算近也不算遠了,貌似嬴佑是頭一次摸弓箭吧,真的能射的中嗎?
下一刻一道箭矢離弦之聲響起,然后那支由嬴佑射出的羽箭不偏不倚,直接射在了靶子的正中心,一發即中。
然后校場之上的喊聲就更洪亮了,幾乎是到了一個瘋狂的地步,有些將士的嗓子盡管已經喊的有些沙啞了,但還是不遺余力地喊著。
為那個名叫嬴佑的少年吶喊。
看著那道命中的箭矢,聽著這群將士的呼喊,嬴佑笑了。
“兄弟們?!鄙倌陮⒐呕卦?,朝著底下的秦軍揮了揮手,“等著我,等著我來找你們喝酒!”
“萬歲!萬歲!萬歲!”
嬴佑就這么在秦軍的歡呼聲中走下了點將臺,意氣風發,蒙恬望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盡管他很喜歡這個就連嬴政都看好的少年,但他從來沒想到,這個少年的身上竟然會有這么大的能量,足夠讓這些大秦的將士瘋狂。
在少年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一樣的意氣風發。
也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嬴政,那個時候,秦軍也是一樣的為他而瘋狂。
即便嬴佑的身影已經走下了點將臺,可是那群大秦將士的目光卻是始終都沒有從他的身上離開過。
少年走過那根靶子,他們的目光就看向那根被少年射中的靶子,少年走到軍營的門口,他們的目光就跟著看向了軍營的門口,一直到少年徹底走出了軍營,才是收回了目光。
好像少年說過,要他們等著他,他要來找他們喝酒,想來那個時候的酒,喝起來應該很痛快吧。
軍營門口,蒙恬緩緩走了出來,看著等候著他的嬴佑,滿臉笑意,“怎么不多待一會,那群將士可是始終都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啊。”
“眼下我嬴佑無尺寸之功,當不起那些將士如此?!辟有α诵Γ蠛肋~道:“等我殺敵建功的那一日,才是配得上!”
聞言蒙恬仰天長笑,右手握拳捶打在少年的胸口上,“真是我大秦的好兒郎啊。”
“我在北方等著你。”
“嗯。”嬴佑笑著沖蒙恬點了點頭,爽朗一笑,“叔公帶我來看過了大秦的軍威,眼下輪到我送叔公了。”
蒙恬大笑著騎上了自己的戰馬,剛要率領著自己的親兵離去,嬴佑卻是把手放在了戰馬的韁繩之上,“我為叔公牽馬?!?/p>
“這怎么可以?”看著嬴佑的舉動,蒙恬搖了搖頭,“你是陛下的長孫,血脈尊貴,怎可為我牽馬?”
“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嬴佑并未松開韁繩,笑著說道:“于私我叫您叔公,是您的晚輩。于公我并無尺寸之功,空有個公子的名頭,而叔公您卻是為我大秦立下了汗馬功勞。”
“能為叔公您牽馬,是我賺了才對??!”
聽著嬴佑的話,蒙恬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也不再拒絕,任由嬴佑為他牽馬。
坐在由嬴佑牽著的馬上,蒙恬笑著從懷里掏出了那個先前嬴政丟給他的桃子咬了一口。
這個桃子,吃起來比之前要甜啊。
而這個少年郎也真的很好啊。
嬴佑足足為蒙恬牽馬走了一里的路,這才是在一條小河邊停下。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縱然時光再美好,也總有過去的時候,看了一眼流淌的小河,嬴佑朝著蒙恬作揖行禮:
“叔公,我就送到這里了。”
“嗯?!泵商癯虞p輕點頭,隨即大笑道:“等你再長大些,就可以殺敵報國了,我在北方等著你!”
話音落下,蒙恬不等嬴佑回答便策馬揚鞭,率領著一眾親兵疾馳而去,去大秦的北方。
望著蒙恬遠去的身影,嬴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有些遺憾道:
“可惜無酒,可惜無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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