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說完，所有人都集體沉默了。

宋美佳的神情，既詫異，又驚愕，似乎不敢相信曹彬所說之事，而井上舞雪，目光之中盡是同情之色。

而我，則對曹彬的行為表示理解，畢竟我自己也曾經過過舉步維艱到處借錢的日子。

“所以，你那輛M4，也是宋美宜……”

“不是。”曹彬一臉愧色，低聲對我說道，“老趙，這件事情是我對不住你了，‘飛天’這件事情，是我自己找人投訴的。”

“什……什么？”我眼皮忍不住跳了幾下，“你是說……”

“沒錯。”曹彬點點頭，“我本來是想訛上一筆錢，然后離職的，可我沒想過你會站出來替我背下了這口鍋，老趙，這件事情，我得向你說一聲‘對不起’。”

“老曹，你這是在玩火啊……”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半晌后才長嘆一聲，“算了，這件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讓它過去吧，千萬不要讓公司的人知道，否則你升職無望不說，說不定還會有牢獄之災，至于我……呵呵，要不是我離職，恐怕現在每天依舊在公司里渾渾噩噩地混日子呢。”

見我原諒了他，曹彬原本有些緊張的表情，稍稍有了一絲動容。

“美佳。”曹彬看著宋美佳，用一種近乎低聲下氣的語氣哀求道：“這件事情，是我對不起晚晴，可我馬上就要升職副總裁了，這對我來說很重要，你不明白，像我們這樣毫無背景，毫無資源的人來說，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美佳，你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晚晴成嗎？算我求你了。”

“不行，晚晴是我閨蜜，不管我有沒有資格說你，我都不允許你做出傷害晚晴的事情，這件事情，她必須知道。”

我看了宋美佳一眼，說道：“可你把這件事情告訴慕晚晴，又有什么用？你是想勸她把孩子打掉，然后和老曹離婚？還是想勸她原諒老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繼續和老曹過日子？”

“我……”宋美佳怔了怔，苦笑道，“以我對慕晚晴的了解，她多半會選擇原諒，默默忍受這個渣男帶給她的傷害。”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先不論曹彬跟我關系如何，又或者曹彬有什么苦衷，但在這件事情上，曹彬確實做錯了。

想了良久，我將煙掐滅后，說道：“老曹，還是想想怎么善后吧。”

“給我一點時間成嗎？至少等我坐上副總裁的位置。”

“晚晴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一天天在長大，你要是想離婚，我明天就告訴晚晴，趁早把孩子打掉，你要是心里還有晚晴，就該和宋美宜斷個干凈。”

曹彬苦笑了一下：“宋美宜是個什么性格，你這做堂姐的難道不清楚嗎？”

宋美佳冷冷一笑：“她什么樣的性格，我自然清楚，你對于她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執念，并不是真愛，就算宋美宜再怎么喜歡你，我叔叔也絕不會讓她嫁給你，怎么選擇，你自己看著辦。”

說著，宋美佳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等。”

曹彬叫住宋美佳，然后將宋美宜給他的車鑰匙，扔給了宋美佳：“宋美宜給我的車鑰匙，你叫人把車開走吧。”

宋美佳點點頭，將車鑰匙放在包里，轉身離去。

“老趙，她會把這事兒告訴晚晴嗎？”

看著宋美佳的背影，曹彬問道。

“你希望她告訴，還是不希望她告訴？”

曹彬怔了怔，然后又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

從“夜色撩人”出來后，我和曹彬各自叫了一輛滴滴離開了。

我把井上舞雪送到了她租住的公寓，井上舞雪卻有些不舍地看著我，我倆都沒有說話，似乎各有各的心事。

“歐尼醬。”沉默了半晌，井上舞雪終于忍不住開口，“其實想想，整件事情也并不能全怪曹彬，至少他的初衷是好的，只不過選擇的方式錯了。”

“他有得選嗎？”

井上舞雪微微一怔。

“在他的圈子，或許宋美宜是唯一一個有實力并且愿意借他錢的人了，所以，他沒得選。”我嘆了一口氣，“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于在最貧困的時候，遇到了想要用一生去照顧的人。”

井上舞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道：“那我……是你想用一生去照顧的人嗎？”

我沒有回答她。

看到我沉默，井上舞雪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自嘲般地笑了笑：“好了，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要這么認真好嗎？”說著，指了指樓上，“我上去了，明天還得早起拍戲。”

我點了點頭。

井上舞雪不舍地轉過身，往公寓走去。

“喂——”

我叫住了她。

井上舞雪停下腳步，轉身笑吟吟地望著我。

“感謝你陪伴我度過了一段難熬的日子。”

井上舞雪道：“也感謝你。”

“感謝我什么？”

“感謝你沒有讓我失望。”

我笑了：“都說一個女人，千萬不要愛上一個愛折騰的男人，這是很危險的。”

“風浪越大，魚越貴的道理，你沒聽過嗎？”

“對我這么有信心嗎？”

井上舞雪笑了笑：“再有信心，很多事情也是未知的，我只不過是在賭，賭我們能不能走到最后。”頓了頓，又道，“只要你有信心，我就不會輸。”

“值得嗎？你可是未來的頂流愛豆，將來會有大把財閥公子商業巨鱷俊男帥哥追求你。”

“女人永遠不會離開一個最窮時，也愿意把身上全部的錢給她的男人。”井上舞雪笑著向我揮了揮手，然后轉身上了樓。

全部的錢？

我愣住了，想起當初井上舞雪找到我說要把孩子打掉的事情。

臥槽～！

我當初可沒想這么多啊，只不過是不想被她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