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瘋子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愛卿平身，朕今日龍顏大悅，特許你抬起頭來，看著朕！”
這，這是當年大乾先帝和心腹多果爾義父，總管太監萬立云說的話。
一開始，康陽以為對方是瘋瘋癲癲，在和他玩鬧，畢竟是個瘋子，也不奇怪。
可是等到后面，對方說的話，竟然，竟然好像是回溯了當年大乾先帝與心腹萬立云的話語。
一問一答，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康陽抬頭，看著面前那人，眼神震驚。
瘋子搓洗完畢，緩緩走入溫泉池中，舒適的溫度讓他忍不住瞇眸，靠在池子里，看著康陽，嘆了口氣，道：“萬里云，朕是不是老了，竟然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朕的頭，好痛。”
“萬立云”猛地磕頭：“奴才在。”
“朕，朕是不是還有一個兒子，那個孩子呢，多大了，朕，朕怎么記不清了？”
康陽意識到太上皇再度恢復了神智，于是準備套話。
他身體顫抖：“皇上還記得十八年前嗎，您來到南蠻，和一個女子有了首尾，那女子生下雙胞胎衣，就是您的骨肉啊皇上！”
“可，可當時那個被您送走的孩子被下了藥，快要死了，您讓人帶著那個孩子去找藥王谷的神醫，可最后，那孩子還是失去了蹤跡啊皇上！”
瘋子聽到這話，呆呆地看著天空，喃喃自語：“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朕的兒子，朕的兒子竟然走丟了？”
而下一刻，本該慶幸的瘋子卻嘻嘻哈哈地開口：“愛卿，愛卿平身，朕，要沐浴咯。”
聽到那話語，康陽猛地一個哆嗦，隨后又磕磕絆絆地開口：“皇，皇上，要，要沐浴，那，那奴才，奴才為您搓洗。”
瘋子沒應，而是搖頭晃腦地哼著不知名的曲調，但康陽卻整個人無法回神。
他清楚地記得，剛剛對方說的話，不管是語氣還是用詞，亦或者是神態，都和二十多年前大乾先帝一模一樣。
這個人絕對就是太上皇，當今陛下的父親！
當時，太上皇屏退左右，只留下了心腹萬里云一個人，萬立云說，擔心隔壁國家得知大乾國皇帝痛失太子的消息后，會大舉進攻，到時候大乾危已。
那時候太上皇卻笑著說：“朕還未死，朕還有諸多皇子，何愁沒有太子，不過是一個稚兒罷了，沒了便沒了，再立一個便是，朕要沐浴，萬立云你親自為朕搓洗龍體。”
這話，和剛剛瘋子說的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而康陽父親，當時就是御前大內高手，他當時是知道這一切的。
可惜的是，父親幾年前就去世。
康氏一族更是因為當年護主不利，被懲治了，家族破敗。
就在這時，溫泉池洗浴室外，傳來一道腳步聲。
陳行絕，來了！
陳行絕緩緩開口：
“陽叔，你到底在瞞著我什么？”
他語氣很冷，經過七年御馬監生活，他最恨的就是背叛。
康陽好不容易被他從天牢救出，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絕不允許他的信任被辜負。
感受到陳行絕的威壓，康陽心中一凜，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隱瞞下去了。
他跪在地上，低下頭，聲音顫抖著開口：
“少爺，屬下有一事確實瞞了您，但是屬下是為了保護您，而不是特意瞞著您。今日見著這瘋子真容，這事兒也不必瞞著了。”
陳行絕眉頭微皺，目光如刀般盯著康陽，
“什么意思？”
康陽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整理思緒。
陳行絕則看向那瘋子，他穿著新衣服，正坐在椅子上吃著點心，臉上帶著傻乎乎的笑容。
那面容，和陳行絕確實有幾分相似。
這倒是奇怪了，這瘋子到底是誰？
陳行絕收回目光，看向康陽，
“陽叔，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有任何事都和我說，否則你就不必跟在我身邊了。”
陳行絕語氣冰冷，沒有絲毫感情。
康陽身子一顫，他知道陳行絕說得出做得到。
他深吸一口氣，將隱藏多年的秘密緩緩道出。
“當年，康氏一族，我父親，作為御前侍衛，奉命守護一神秘女子。”
康陽的聲音低沉而沉重，“那女子。.那女子懷有雙生子，身份尊貴，我們只知道她的代號是‘鳳’，而她的孩子，就是太上皇出宮與她懷上。她也正是當今陛下的真正生母。”
陳行絕眉頭微皺，陛下的生母，不是如今的高太后嗎？
他聽著康陽的敘述。
“后來，那女子被人追殺，與護衛失聯。我父親找遍了大乾，都沒有找到她的蹤跡。直到那年高太后從冷宮出來，抱著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就是當今陛下。”
陳行絕聽完后，久久沒有言語，目光深邃。
房間里，只有那瘋子傻乎乎的笑聲和吃東西的聲音。
過了許久，陳行絕才緩緩開口：“所以，你懷疑，我是那神秘女子留下的血脈，而這個瘋子，則是大乾的太上皇？”
“是，太上皇是您的皇爺爺，而您，可能是當今陛下的孩子。”
康陽低下頭，聲音顫抖：“屬下只是猜測，但種種跡象表明，這種可能性很大。”
陳行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森然冷冽：“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我原本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沒想到，竟然扯出了這么大的秘密。如果，我真的是那大乾帝的兒子，那這大乾，這天下，可就熱鬧了。”
“如今的大乾帝，他登基，卻并非正統，而是極可能篡位而來。”
康陽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其實，當今陛下，也并非只有他一個。”
這話一出，陳行絕眉頭微皺：“這是何意？”
康陽壓低聲音，緩緩開口：“當今陛下，表面上說乃是高貴妃所生，但當年，高貴妃生下的是連體嬰兒，被先帝視為不吉，龍顏震怒，將高貴妃打入冷宮。后來，連體中的一個慘死，高貴妃才重獲圣寵。
而她出冷宮，就是靠著一個健康的孩子。屬下父親當初下值回來談過一次，被我聽見，說高貴妃似乎就是那個迫害南蠻女子鳳姑娘的真兇，奪了她的雙生子回來，替代她自己的不吉孩子。但另一個孩子，卻再無任何記載。”
康陽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愧疚，“屬下也是在那時，為了尋找線索，進了大乾皇宮，想利用更多的人脈勢力調查出追殺南蠻鳳姑娘的到底是什么人。但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頭緒。”
說到這，他抬頭看了一眼陳行絕，眼神復雜。
“直到在天牢到您，屬下看到了那信物，便開始懷疑您的身份了。后來，屬下又去了陳家村，家村，聽見風言風語說陳家人有普遍遺傳的病，只要是親生，都會犯病，可是少爺過了二十歲依舊沒有出現這種病，那就說明，少爺并非是他們陳家夫婦親生孩子。”
“而是那神秘女子所生，您是當年大乾先帝遺落在外的皇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