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人仰馬翻。
河邊慘叫聲不斷。
就算如此，真遼人的氣勢依舊不變。
阿木真怒而揮手。
“去給我把尸體都搬過來，丟到溝渠里面。”
“把溝渠給我堵起來！”
論狠，論莽這一塊，真遼人敢說第一，每人敢說第二。
這次派出的軍隊，全都是烏日朗手下的人。
烏日朗之所以派出只派出了三千人，那也只是亮一下跟光明會合作的決心。
雖然這次烏日朗被秦起在眼皮子底下，被秦起用小刀拉了一下屁股。
可他也知道，眼下不是動氣的時候。
因此派出來的三千人，幾乎都是戴罪立功的死囚和雜兵。
除了那幾百騎兵，是正兒八經阿木真手下的正規軍外，其他人都是可以犧牲的填線寶寶。
騎兵第一波進攻，迅速撤回，的確少有損傷。
可也讓阿木真有了調動步兵去送死的理由。
拖尸進渠道，冒著空中狂虐的箭雨，那自然損傷嚴重。
可損傷擴大，那填渠的進度也就會加快。
在阿木真眼里，就算把這批人全都填進去也沒關系。
只要自己的騎兵隊在，能夠順利殺入村中。
那余下的，就是殺雞屠狗了！
“對面這真遼人的將軍也太狠了吧！”
“居然讓人活活上來送死！”
張凌岳站在遠處的房頂上看著，皺眉感嘆。
“這附近樹木太少，也很難掘土填渠。”
“若是開渠放水，短時間之內也難以度過。”
“無論選用哪種辦法，這拖延的過程中，被咱們弓弩手的消耗都不在少數。”
“眼下這個決策，看似兇殘，實際十分果斷。”
“同樣的傷亡，真遼人能爭取不少時間。”
北庭松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
畢竟，慈不掌兵！
“傳令下去，河邊準備接戰。”
“擺開鴛鴦陣，且戰且退。”
“弓弩手準備撤退。”
兩千人鄉軍，狼胥的人居中調度。
是兩方人馬準備撤退時，用來斷后的。
眼下北庭松手下的兵力，比起對方明顯處于劣勢。
對方一旦填線完畢，大規模交戰起來，肯定會有大量損傷。
這溝渠本就是要放棄的戰陣，村民已經全部撤走。
沒必要在這個地方死戰。
“好！”
張凌岳得令，立刻下去通知了。
河道那邊，鴛鴦陣迅速沿著溝渠擺開。
隨著渠道迅速被尸體堆滿，噗開一條十米寬的人道。
大量的真遼人士兵，立刻舉著刀殺了過來。
真遼人的步兵幾乎全員都是步弓手，陣線的推進速度也就比較慢。
但在步弓手的打擊下，這邊也開始逐漸有對壘的弓弩手受傷。
“撤！”
北庭松一聲令下，全員立刻開始飛速后撤。
真遼人還以為自己要打贏了，立刻就是一陣高聲怒吼，壓了上來。
殊不知，在一片夜色之中，忽然殺出來無數披著重甲的騎兵，將剛剛撲過來的步弓手給撞飛了出去。
“不要戀戰！”
雖然以他們的兵力，完全可以在此地將真遼人全數絞殺。
畢竟重騎兵的配置，以一當五當十還是沒問題的。
可完全沒必要啊不是！？
遭受到一波重騎兵沖鋒。
對面的真遼人步弓手全都嚇破了膽，立刻回撤。
眼下阿木真看著雖然著急，可也沒有辦法。
雖然堆砌成了尸路，可這路是騎兵走不了的。
不然有一個算一個，上去就要栽跟頭。
眼下重騎兵過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真遼騎兵前去纏斗，將之留住。
最后配合步弓手，將對方重騎兵全部吃掉。
問題就是，現在自己手下的騎兵想要追上去，就只能繞路涉水，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回撤！”
“讓他們走！”
阿木真一臉憤恨，只能委屈下令。
這一輪下來，他這邊的傷亡就已經超過了七八百。
但好消息是，終于拿下了這邊的陣地。
只待重新集結之后，殺入村內！
另外一頭。
汪寧那邊，伐木的伐木，掘土的掘土，工兵終于準備好了。
“給我上！”
“準備渡渠！”
一聲令下，在執盾手的掩護下，扛著木頭的，還有扛著麻袋的士兵一擁而上。
“刷刷刷！”
就在他們動手的瞬間，空中稀稀拉拉的箭雨就落了下來。
人群中雖然慘叫不斷，但這邊布置的弓箭手畢竟只是補充，數量不多，造不成多大殺傷。
他們硬著頭皮也就從上去了。
可就在抵達溝渠旁邊時，遠處兩百米開外，猛然聽到幾聲啪地一連串炸響。
是投石機跟床弩同時發力了。
首先是空中橫飛的竹竿先到，如同打草一般一下掃倒一片。
緊接著就是咚咚三聲悶響。
巨大的石頭從空中砸下，瞬間將人群轟散。
最慘的就是那些扛著木頭的士兵，一下被砸到，沉重的木頭砸落在地，頓時造成無數的附帶傷害。
汪寧看著手下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折損，立刻一聲大吼。
“給我射！”
這邊剛抵達戰線的光明會弓手，立刻彎弓拉箭，開始了反擊。
因為弓手的攻擊距離受限，溝渠到村莊的距離，也就是弓箭手的極限距離。
這就是為什么汪寧這邊一直在被動挨打的緣故。
這個距離，可是秦起設計好了。
兩百米，是弓箭手的極限殺傷距離沒錯。
可跟秦起的弩手有什么關系？
“打打，給我狠狠的打！”
“快快快！上石頭，讓開！”
“我也要打一發！”
李蛋看第一發出去，跟北庭鶴說的一樣，準頭壓根不重要，但是興奮了起來。
“李蛋，再打一發，就準備撤退！”
屋頂上，北庭鶴忽然喊到。
“啊？為什么？”
“這么好的機會，人家都還沒開始過來。”
“這不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嗎？”
李蛋當然急了。
這里距離溝渠還有二百米的距離，等人家過了溝渠，自己在打包收拾也來得及啊！
“那邊的戰線已經被攻破了。”
“你想被包夾嗎？”
北庭鶴怒吼。
李蛋頓時一咬牙，恨恨看向對面。
“你們給小爺等著，等小爺一會到了城墻上。”
“再狠狠打！”
話音剛落，李蛋一刀砍斷繩索。
投石機上，巨大的配重塊迅速下落，隨著啪地一聲落地。
一顆巨大的石頭轟了出去！
“給我拆了，撤回內城！”
就這樣，床弩跟投石機齊刷刷住手，只剩下還有零星的弓弩手還在發力。
汪寧那邊本來還在心痛地計算著自己跨過這個溝渠，要損失多少兵力。
忽然就看到遠處一個騎兵沖了過來。
“好消息！”
“阿木真將軍那邊已經攻破了防線！”
“敵軍已經開始撤退了！”
汪寧頓時露出滿臉喜色。
“那阿木真將軍包抄過來了嗎？”
“在路上！”
“好好好！好好！”
“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所有人加把勁，我們這就沖進去，將他們殺個干凈！”
汪寧一臉解氣。
“將軍，他們好像也撤退了。”
汪寧剛吼完，就注意到對面的大殺器莫名其妙地停下了。
“不對，撤退得這么果斷。”
“難道區區一個小村縣，還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