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江沐晚狐疑地往病房門的方向遞去一眼，沒捕捉到任何異樣后，這才緩緩閉上眼睛。
確認她沉睡過去，霍景懷替她掖好被子，而后邁步走出病房。
一看到他，警察表情也嚴肅下來：“霍先生，過去這么長時間了，人也該安撫好了吧？麻煩你把江小姐帶出來，跟我們走一趟。”
霍景懷俊美的臉上清冷淡漠，而那雙幽深的眼睛中更是透露著幾分不滿：“你們現在這樣咄咄逼人有什么意義？我明白你們著急破案，但你們不應該優先考慮相關人員的身體健康嗎？”
“審訊又不是虐待，不會影響到身體健康的。”
警察眉頭一皺，不耐煩道：“如果方便的話，讓我們跟江小姐見一面，具體事宜由我們跟她解釋。”
“你們如果現在跟她見面，她暈過去了你們負責嗎？”
霍景懷冷笑一聲，半點不讓：“如果她現在是個健康并且沒懷孕的人，你們想帶走就帶走，問題是并不是，她是一個脆弱的孕婦！”
話音落下，他的聲音更是變得凌厲：“她根本承受不住你們的審問。”
“你！”
沒想到他這么不配合，警察眼睛一瞪。
一時間，安靜的走廊上氣氛忽然劍拔弩張。
助理正糾結要不要出面當個和事佬時，病房門突然傳出一道聲響。
霍景懷緊張地望過去，第一眼便看見面容憔悴的江沐晚。
兩道視線在空氣中相接，她恍惚著朝霍景懷笑了笑。
“晚晚！”
霍景懷漆黑的眸子一閃，急忙道：“你先回去，我跟警察有些事要談，很快就好。”
剛才在病房內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江沐晚很清楚自己逃不過這一次審訊。
她擺擺手，柔聲開口：“你不用替我再說什么了，警方有警方的辦事章程，我們也別為難他們。我愿意跟他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現下江沐晚的身子這么弱，警察局條件又這么差，去一趟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
霍景懷臉上劃過一絲不滿，并不打算讓步：“乖，別鬧，現在不是爭搶著過去的時候，你身子弱，還是要以孩子為先。”
他所說的，江沐晚又如何不清楚呢？
可霍明死了，而動手的人還逍遙法外。
不僅如此，甚至還攀扯到了他們身上。
事情發展到這個程度，她又怎么可能坐視不理？
思緒翻滾間，江沐晚虛弱地笑了笑，一字一頓地強調：“我跟你之間什么關系都沒有，我謝謝你關心我，但是你沒資格也沒權利替我做決定。今天即便是說破天，我也會跟警察去一趟局里的，我要配合調查。”
如果因為霍景懷的干預，她逃開了該來的審訊，這自然是保全了她的安全，可如何證明他這樣的舉動不會影響到霍氏？
那個幕后之人實在太過神秘，連面都沒有露，就把霍明的死嫁禍到了他們身上，若是再繼續下去，誰知道他還能做出什么？
江沐晚實在賭不起！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痛朝警察開口：“我跟你們回去，走吧，速戰速決。”
留下一句話，她看都沒有看一臉受傷的霍景懷一眼，迅速朝著警察靠近。
看著她瘦小的背影，霍景懷張了張嘴，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而默默望著他冰冷的表情，一旁的助理糾結地皺起眉頭。
剛才江沐晚路過他身邊時，飛快朝他手里塞了一張紙條。
“霍總……”
他鼓起勇氣開口，不料下一秒，男人突然收斂起臉上失落：“你讓律師團隨時隨地做好準備，晚晚只要有需要，就讓他們隨時上。”
剛才不還是一副想把所有人都殺了的模樣嗎？
怎么一眨眼，就又變了？
助理愣了愣，安慰的話到嘴邊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江小姐是不是也小看自家霍總了？
另一邊，江沐晚很快便被帶到了警察局。
因為她的身子重，女警對她倒是多有照顧，一直對她客客氣氣的。
她很清楚，這副態度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霍景懷從中施壓。
她嘆息一聲，感激道：“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的聲音柔和，漂亮的臉上更是綻放出一抹笑容。
看得女警愣了一會兒，這才擺擺手解釋道：“沒有，應該的。你安全就好，接下來會按照警察局的辦事條例進行審訊，你不要緊張，有什么說什么就是了……”
江沐晚感激地點點頭。
約莫十分鐘過后，她被帶進一間單調森冷的審訊室內。
燈光從她頭頂打下，襯得她的臉色極為蒼白。
見狀，負責審訊的警察眼中閃過一絲復雜：“說說吧，你報警發生車禍那天，是不是跟霍景懷一起見過霍明？”
江沐晚對此承認得很暢快：“之前霍氏集團到底是我管著的，我跟霍明也有點交情，得知他做了對不起集團的事，我也想勸他及時回頭。他其實本來都已經動搖了，只是需要好好考慮……”
說著，她臉上露出幾分遺憾：“他家中有老有小，發生這樣的事其實我們也是很痛心的。”
至于幕后之人的身份，如今什么都追查不到，她當然不好貿然開口。
審訊警察一直認真觀察著她的神色變化，當即開口：“這么說來，你跟霍明之間關系還不錯，你們之間有發生過什么不可磨合的矛盾嗎？”
矛盾……
江沐晚忍不住想起她剛代為掌管霍氏集團時所發生的一切。
“之前股東大會上我們有過矛盾，不過不是很深，只是生意上的事。脫離生意，其實我們是可以好好溝通的……”
只不過審問的警察卻并沒有因此輕信她的說辭，只冷聲道：“你確定沒有因為這件事對他不滿嗎？我們聽說你也想要霍氏集團的股份，那你因為霍明的行事記恨他，其實是順理成章的。”
江沐晚一愣，表情轉冷：“這都只是猜測而已吧？”
“你從沒覬覦過霍明所持有的股份嗎？他在集團的分量不小，你如果奪取他的股份，逼迫他自殺，你的余生肯定能夠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