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婉娘和梅落雪坐在院中聊到半夜，楊林坐在書房中，桌案上放著一塊潔白的羊絨布，質地柔軟，沒有任何異味。
起身，站在書房的窗戶前，眺望著遠處的夜空，楊林的思緒也飛到了北境。
最近他收到了很多來自北境的消息，如今北境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蠻國也終于意識到了景國的狼子野心。
聽說蠻國軍隊在通往應州和涼州的各個要道上設下了檢查站，勸阻蠻人南下。
由于之前已經簽訂了條約，所以蠻國朝廷也不敢公然違背條約用武力鎮壓那些想要南遷的蠻人牧民。
應州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一場聲勢浩大的軍事演習！
景國現在正等著蠻國率先違背和談定下的條約好借機發難。
所以蠻國只能采取“勸說”的舉措。
只是這個做法非但沒有得到蠻人的理解，雙方還爆發了激烈的沖突。
現在不單單是災民想要來到涼州和應州，就連那些條件比較優渥的牧民也想過去。
或者在靠近這兩地的地方放牧。
因為這樣一來就能確保自家的羊毛能夠第一時間賣出去。
春天正是剪羊毛的好時節。
他們現在只靠剪羊毛就能保證一家子吃喝不愁。
還能用羊毛換取草原上急缺的鹽巴和茶葉，有時候就連鐵鍋也能換到。
這讓牧民們的生活一下子變得好起來了，也更加有了盼頭。
而蠻國朝廷想要阻攔他們向南遷移，去追求更好的生活，這無疑是站在了人民的對立面。
歷史發展的長河告訴我們一個深刻的道理，站在人民對立面的統治階級終將被人民推翻。
所以蠻國的舉措得到了更多牧民的反感。
……
北境太空曠了，常年的戰亂將這里變成了“不毛之地”，百姓要么死于戰亂中，要么南下逃亡。
而過了無涯關之后的應州到涼州一帶更顯荒涼。
一隊隊行商托著五花八門的商品來到這里，他們大多是來和蠻人換取毛料，牲畜等商品，然后再轉運回景國二次加工售賣。
一處臨時修建的車馬驛站中，數十名行商聚在這里休息。
“聽說涼州城最近出現了一種新的布料，叫什么羊絨布非常受歡迎，你們見了嗎？”
“呵呵，不瞞大家說，我這次來就是沖著那羊絨布來的，這種布料質地柔軟，做成衣服不僅穿著舒服，而且很保暖，更關鍵的是這種布料相較于綢緞，價格更低……”
“看來大家的目標很一致啊，說來新鮮，羊毛竟然也能織布，之前怎么就沒人想過這樣做呢？”
這個問題一拋出，頓時引來了更多的探討聲。
“聽說涼州的毛紡織廠背后的東家大有來頭，你們猜是誰？”
“是誰？能夠在涼州建那么大的作坊，還有軍隊專門守護，莫非是什么皇親國戚？”
“沒錯，我小舅子的鄰居的兒子的婆娘的大表哥就在毛紡織廠當管事，據傳毛紡織廠的背后東家乃是魏王，而這毛紡織技術據說出自海陽侯之手。”
“怪不得，一般人也想不到用羊毛織布，即使想到了也不一定能做到，而海陽侯不同，這可是有仙人般手段的人……”
……
一群人圍繞著這個話題繼續展開討論，一直聊到油燈耗盡，才各自回屋休息。
清晨的涼州就如它的名字一樣，涼！
即使現在已經進入四月份了，但這里的氣溫早晚溫差很大。
涼州不像應州那樣充滿商業氣氛，城內還是一片破敗灰蒙蒙的樣子。
有成群的士兵手持長槍在城內各個街道上來回巡邏，更讓這里看上去充滿蕭瑟！
不過有一個地方卻是和這些格格不入，那里每天都有成群的騾馬車隊，還有排成長龍的景人和蠻人。
有的是來這里進貨，有的是來這里應聘，還有的單純就是過來看熱鬧。
人雖然多，但是秩序井然，沒人敢在這里鬧事。
因為毛紡織廠門口站著兩隊手持武器的士兵，在不遠處還有幾處炮臺，雖然很多百姓不知道那是什么的，但是從那黝黑泛著冷光和殺氣的炮筒中，也能嗅到一絲絲危險。
涼州距離蠻國很近，毛紡織廠又極其重要，為了防止蠻國搞事，這里的守衛極其森嚴。
其實這種氣氛不適合做生意，因為太過于壓抑。
不過，對于那些求職者或者進貨的商人來說，這種壓抑還是在可承受范圍之內的。
這處占地有上百畝的巨型作坊就像是一個“吞人獸”，似乎來多少求職者都能吞入。
有好事者粗略統計了一下，毛紡織廠最少擁有工人五千人，而這五千人有七成都是蠻人。
不過據說關內道現在也有大量流民向著北境涌來，在官府的組織下，這些人有很多都會分流到涼州城。
他們最大的可能就是進入毛紡織廠工作。
……
蠻國金帳王庭內，一片肅殺之色！
蠻國國主黝黑粗狂的臉上寫滿了怒火！
各大部落的首領位于金帳之中沉默不語，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各位今日就拿出一個章程出來，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就有超過兩萬人南遷，或者干脆留在了應州與涼州，在這么下去，蠻國就要被景國抽干血了！”
聽到國主低沉的聲音，現場之人抬頭彼此對視一眼，這個會他們已經商討了好幾天。
也基本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必須破壞景國的陰謀，阻止蠻人南遷！
“國主，族人之所以南遷主要是受到利益驅使，一些活不下去的牧民可以在應州和涼州找到活干，景人會支付他們薪酬，讓他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另一部分牧民則是受到涼州毛紡織廠的誘惑，南遷放牧，才能更快將羊毛賣出去……”
“想要遏制族人南遷，讓他們重新回到草原，就必須打破他們的幻想，其中毛紡織廠和勞務派遣這兩個地方必須除掉，尤其是勞務派遣，族人大多都是通過這個組織被哄騙到景國，成為任人驅使的奴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