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請柬和紙還能找到嗎?”
“那就不知道了,都一周前的事了,而且請柬是許總自己收的。”
回到警局,孟少輝已經對驗尸報告沒有任何的興趣了,因為就算不看,他也清楚里面會寫些什么內容,現在他更在乎宴會現場的監控錄像,希望能從中發現更有價值的線索。
而錄像里的內容和之前兩起兇案幾乎是如出一轍,一名神秘的服務生,非常熟悉酒店內的環境,監控探頭除了拍到他的背面外,正面以及側面都拍的不是很完整,根本無法看出他的樣貌特征,但是從體型以及動作上來看,和出現在李健和吳立凱所參加的宴會上的服務生非常相似。而且同樣都是替遇害人倒過酒后,就再沒出現在宴會中。
“怎么樣?案件發展到現在這樣的地步,在座的各位有什么看法?”
孟少輝關了電視,表情嚴肅的向在座的偵查員詢問道。
“這是一起連環兇殺案。”
“兇手非常的狡猾,利用了‘金蠶’中毒的時間性,讓自己置身于案發現場之外,使我們根本無法從案發現場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而且兇手每一次下毒都在死者出席的宴會上,并且事先了解過現場所有監控探頭的位置,作案的時候根本沒有留下清晰的影像,甚至就連到場的賓客也都對兇手所裝扮的服務生沒有任何的印象。”
“可不是,在那種場合下,誰會注意一個普通服務生呢?”
偵查員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孟少輝靜靜的聽著,同時在腦海中梳理著幾起案件。
兇手巧妙的布局的確給案件的偵破增加了難度,這個局布的看上去是完美的,但卻仍然存在著些許瑕疵,而這個瑕疵在孟少輝看來正是案件的突破口,他相信一點,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犯罪,就像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事物一樣。
“兇手的狡猾相信不用我多說了”孟少輝輕咳了兩聲后,說道:“現在關鍵的問題就在于三起案件的身上,李健、吳立凱和許志,根據我們目前調查的線索來看,能將三個人綁在一起的共同點,就是幾年前新星世紀的‘金蠶’的研究,而他們三個人又都是死于‘金蠶’中毒,雖然兇手用了這樣奇異的手法行兇殺人可以讓自己置身世外,但是卻也因此為我們的調查指明了方向。”
“雖然兇手用到的兇器是陳海濤當年研究的,但是所有的研究資料都已經銷毀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組數據也在陳海濤死后下落不明,到底是什么人在事隔多年后,復制出了‘金蠶’并且用于殺人呢?”
“是啊,就算假設陳海濤當年遇害的時候把那組數據帶在身上,被殺害他的兇手搶走了,那么當年的兇手為什么要復制出‘金蠶’后才行兇殺人呢?而且他殺人的動機又是什么呢?”
“所以問題的關鍵就在這里,到底陳海濤的死是什么人干的呢?兇手有沒有從陳海濤的身上拿走‘金蠶’的重要數據呢?如果有,那么當年案件的兇手和現在的連環兇案的兇手就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孟少輝分析道:“陳海濤的案件至今懸而未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找不到兇手的行兇動機,從當年的調查上來看,仇殺的可能性比較大,而且還是熟人作案,雖然陳海濤的為人心機很重,只結識對他有幫助的人,但那些也都是在他進入新星世紀之前,在他進入新星世紀并且和廖欣欣結婚之后,他就一門心思的研究‘金蠶’,為人處事也低調了許多,在他相識的人里,根本找不到哪一個他的熟人有作案的動機。”
“難道兇手是為了‘金蠶’的數據?那為什么又要在幾年后殺了李健等人呢?如果是擔心‘金蠶’一旦面世,就會暴露自己殺害陳海濤的罪行的話,那么殺人也沒必要用到‘金蠶’吧!這樣不是等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就算把當年的知情人全殺光了,‘金蠶’的研究也不可能面世,因為它已經成為了殺人兇器,而且就算兇手不想讓‘金蠶’面世,那‘金蠶’無疑也是一條對破案至關重要的線索,以兇手狡猾的程度來看,他不可能會這么傻。”
孟少輝點頭同意道:“所以我認為,陳海濤的案件和現在的三起案件雖然有關聯,但兇手很可能不是一個人,但也不排除合伙作案或是雇兇殺人的可能性。我仔細調查過陳海濤的案件,發現一個叫杜平的人至今下落不明,非常有可疑。”
孟少輝將之前在高國棟以及孫軍處了解到的情況,詳細的敘述了一遍。
“莫非孫軍懷疑的真的是事實?是杜平和陳海濤共同合謀害死了杜茂山?”
“我也有這樣想過。”孟少輝點頭道:“結合高老和孫軍的說法,我產生了一個大膽的假設,陳海濤或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得到杜茂山關于‘金蠶’的研究資料,但是為了自己的前途,他就利用了杜平,畢竟杜平和杜茂山是父子,想要打探出研究資料的所在應該不是難事,之后便打算偷走研究資料,但是卻被杜茂山發現,最后三個人起了爭執最終導致杜茂山心臟病發作。之所以我會這樣假設,就是因為當年報案的是杜平和陳海濤兩個人,而且事后還是由杜平作證,說是杜茂山親自將‘金蠶’的研究資料交給陳海濤的。”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杜平和陳海濤應該算是狼狽為奸,杜平又怎么可能會殺害陳海濤呢?”
偵查員提出了質疑。
“杜平好賭成性,之前所有欠下的賭債都是由某杜茂山替他還上的,但是杜茂山畢竟不是開銀行的,再加上他身體的原因,早已經退休在家休養,所有的經濟來源都靠他的退休金和之前的積蓄,但是頻繁不斷的替兒子還債,再加上還有一個患有老年癡呆的老伴要照顧,生活上早就已經是捉襟見肘。面對這樣的情況,以杜平的性格,他一定會為自己找好退路,而陳海濤主動送上門無疑對他來說是塊‘大肥肉’,他答應幫陳海濤偷研究資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那東西對杜平而言是分文不值,但是對于需要它的陳海濤來說,就是價值連城,他們之間的合作也算是各取所需,當然杜平肯定不可能輕易就答應幫陳海濤偷資料,他肯定把這個當成自己日后要挾陳海濤的籌碼。”
孟少輝仔細的分析杜平和陳海濤可能存在的關系,這無疑給案件的調查提供了新的方向。
“杜平在三年前就失了蹤,從時間上來看,和陳海濤的遇害比較接近,會不會是杜平不停的利用偷資料的事來要挾陳海濤給他錢花,陳海濤知道這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于是就不想再給他錢了,兩個人就起了爭執,杜平一氣之下就殺了陳海濤,然后潛逃到外地躲藏了起來。”
“的確有這種可能,而且以杜平和陳海濤的關系,他的確非常有可能把陳海濤約去那種偏僻的地方。”
偵查員根據孟少輝的分析繼續進行著推理,似乎將案件已經理出了頭緒,只不過這些都只是推測,事實的真相是什么暫時還不能確定,不過任何的案件在偵破的過程中,大膽的假設和推理都是必要的。
“但這都還只是陳海濤案件的推測,現在我們的工作重點還是要放在三起連環兇案上,如果說之前的推理成立的話,那也只能證明杜平有殺陳海濤的動機,他有什么理由殺害李健等人呢?他和他們甚至連認識都談不上吧!”
孟少輝的一番話似乎給之前的推理澆了一盆涼水,當然,這也是有他的道理,畢竟陳海濤的案件和現在的三起連環兇案就目前的推測來看,關系是有,但并不大,他不想因此使偵查員產生錯覺,認為案件已經趨于明朗化了。
對于三起連環兇案,所有的疑問還是集中在“金蠶”上,如果和杜平無關,那又會是什么人利用‘金蠶’行兇呢?廖欣欣曾說過,所有的實驗資料都已經毀掉了,而李健他們所掌握的也只是普通的數據,最關鍵的還是在陳海濤手上,雖然杜平殺害陳海濤的可能性最大,可是他根本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就算真給他資料,他有可能復制出‘金蠶’嗎?就算能,他和李健等人不熟,為什么要殺他們呢?
會議室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面對調查停滯不前的連環兇案,所有參與其中的偵查員心中都無比的郁悶,兇手狡猾的程度也是他們前所未見的,幾起案件的布局就像是一個迷宮,在其中兜兜轉轉了幾圈后,發現又回到了起點。
“都打起精神來!”孟少輝提高了嗓門,同時拍了拍桌子:“你們要相信一點,兇手再狡猾,他也是人,只要是人,他做的事就一定不可能完美,因為人的本身就存在著諸多瑕疵,我們只需要抓住這看似完美中的漏洞,破案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孟隊,現在的漏洞除了‘金蠶’,就再沒有其它的了,至于在酒店出現的神秘服務生,根本無從入手,酒店內的所有員工我們幾乎都找遍了,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么個人的存在,甚至我們也擴大了搜查范圍,但都空手而歸。”偵查員無奈的說道。
“神秘服務生這條線索的確是現在最為明朗的,之前我們一直沒有采取行動,主要原因也是無法肯定兇手的具體目標,現在我們已經可以確定兇手的目標就是當年參與‘金蠶’研究的幾名研究員,除了已經遇害的三個人,胡浩庭、姜國威、趙旭東和蔡文彬都有可能成為兇手接下來的目標,不過我覺得胡浩庭和姜國威的可能性最大,因為他們和已經遇害的三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在當年離開新星世紀后,都過上了不錯的生活,但是資金的來源不詳,而趙旭東和蔡文彬就相對簡單一些,生活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對這四個人,我們需要采取保護措施嗎?”
“需要,不過不要明的,要暗的,因為我們要采取引蛇出洞的方法,把那名神秘的服務生引出來。”孟少輝充滿自信的說道:“許志的遇害案中我發現了一點,同樣也是我之前判斷的誤區。我一直認為兇手是暗中監視著死者,知道了死者要出席宴會,從而伺機作案,但實際上很有可能是兇手引死者去的宴會,而且用了一些非常的手段,兇手極有可能掌握著死者的某些把柄。”
“這把柄會和幾名死者不明的資金來源有關嗎?”
孟少輝點了點頭說道:“非常有這種可能性,因為從我們的調查上來看,現階段幾名死者最為可疑的就是不明的資金來源,這也是我們所掌握的兇手能利用來引出他們的最有利的一個條件,至于還有沒有其它的因素,就需要進一步查證。”
會議結束后,按照孟少輝的部署,行動秘密的展開了,之所以要秘密進行,當然是為免打草驚蛇,兇手在暗,而受害人和警方的行動都在明處,狡猾的兇手一定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連續殺了三個人,警方不可能猜不到他下一步的計劃到底是什么,而他如果還要進行自己的計劃,就必須和警方的調查在時間上進行比賽,孟少輝自然是不允許在這場時間的比賽中敗下陣來,因為一旦輸了,就意味著又會有人死于非命,這是誰都不希望看到的,當然,兇手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