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僅憑酒和安眠藥也不能證明郭超不是自殺吧,有人上吊自殺也會喝酒或者吃安眠藥,以此來減輕死亡的痛苦。”
“暫時不排除這種可能。”
“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繼續查下去還是結案?”馬建國落座后,點燃一支煙。
凌風看著馬建國,沉默了片刻后,伸手要了一支煙,點上后重重的吸了一口,這是他自“使命行動”后,第一次抽煙(詳情見《代號—使命》)。
“可以結了嗎?”他無奈地說道,“你不覺得這案子問題很多嗎?”
“其實會不會是你想多了?”馬建國起身走到茶幾旁,泡上一壺茶,“林勝軍知道了黃浩善和他老婆偷情,于是懷恨在心,以他的性格,設計讓郭超替他殺人報仇,是完全有可能的。他利用郭超,把案子偽裝成了連環命案,之后擔心東窗事發,于是就想殺了郭超,只要郭超一死,他就能把責任推的一干二凈,但結果他被郭超反殺,而郭超沒有想到一直以來信任的大哥會利用他,還想殺了他,再加上他原本就不穩定的情緒在殺了林勝軍后達到了崩潰的邊緣,心灰意冷之下決定自殺。雖然還有一些地方無法解釋的通,但瑕不掩瑜嘛,何況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林勝軍和郭超,很順,也很合理。”
“就是太順,太合理了,反而讓我覺得可疑,一切就像是設計好的劇本一樣,沒有一點瑕疵。”凌風起身坐到了茶幾邊。
馬建國喝了口茶:“我能明白你所擔憂的,但證據呢?無論如何,我們查案都需要用證據說話,現在并沒有證據顯示案件的背后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就是這樣我才擔心,如果背后真的還隱藏著一個人,那么這個對手可怕的程度是我們前所未見的。”凌風端著茶杯,臉上盡是擔憂之色。
馬建國了解凌風,他不會憑空猜測,更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一件已經確實偵辦了結的案件提出質疑,除非這起案件的確存在疑點,其實他也覺得案件的確存在疑點,尤其是林勝軍的嫌疑出現,很突然,但又很合理,而接下來的一切發展都非常順理成章,正如凌風所言,如果背后真的還隱藏著一個人,那這個人確實非常可怕,因為他走的每一步都滴水不漏。
“假設你所擔憂的是真的,那背后隱藏的會是什么人?他和林勝軍、郭超是什么樣的一種關系?”
凌風喝下杯中已經涼透的茶水,說道:“從我調查至今的情況猜測,這個人有很大可能和郭超、林勝軍是仇人關系,很可能這個人和之前自殺的女學生趙靜有關,可能是親人,也可能是情人。”
“那個神秘的男友?”
“我是這么想的。”凌風摁滅了煙頭,“從一開始懷疑林勝軍,到查到郭超,我也曾懷疑以林勝軍的城府,很可能是他利用郭超,然后再設計殺了郭超,把罪名嫁禍郭超,他也的確有這樣的動機,但直到林勝軍先死了,一切就變得不合理了。”
“從郭超在日記里不止一次提到林勝軍救過他一命來看,他對林勝軍是心懷感激和崇拜的,他不太可能對林勝軍有防備之心,如果以林勝軍的城府,他真的要利用郭超,然后再殺了他,把罪名嫁禍給他,易如反掌,應該不至于被輕易‘反殺’。這就是你的懷疑,對吧。”馬建國猜測道。
凌風點點頭:“從懷疑林勝軍開始,我也以為是林勝軍在利用郭超,但林勝軍一死,我就知道我錯了,應該是有人利用了他們兩個人。因為林勝軍一定要先死,如果郭超先死,那么想要安排林勝軍親自寫遺書承認一切,這是難點之一。之二,要制造林勝軍自殺也不合理,畢竟這個計劃里,就是要設計讓林勝軍利用郭超殺人,而殺黃浩善的很大可能是郭超,所以即使林勝軍有動機,有可能自己動手殺人,也有可能指使郭超殺人,但是在沒有直接證據的前提下,郭超一死,死無對證,只要林勝軍不承認,真的很難定他的罪,所以他沒有理由自殺,更沒必要自殺,反而一旦他自殺死了,就等于承認一切了。相反,林勝軍先死了,以郭超的精神狀態以及頭腦,反而容易利用,雖然他沒有殺林勝軍的動機,但假設林勝軍先下手,他出于自衛錯手殺了林勝軍,也是可以成立的結論,而且他是兇手,有自殺的理由,如果再加上林勝軍的死,那他的自殺就更合理了。”
“嗯,你的猜測我認同,如果有人對他們二人有仇,想要報仇,直接殺了他們,警方勢必會追查兇手,但如果把身份轉變,讓他們變成兇手,然后制造因為矛盾自相殘殺,又畏罪自殺的結局,倒是可以很好的偽裝和隱藏真實的意圖。”馬建國說道,“不過真要做到目前我們所猜測的這種局面,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一點紕漏,可以說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犯罪計劃,可問題是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嗎?”
“雖然我也不相信有人能做到,但如果這個人是用了相當長的時間去籌備計劃,并且有足夠的耐心在等待計劃實施的最佳時機,那就由不得我不信了。”凌風撓了撓頭。
話音剛落,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聊天,局長沈鑫推門走了進來。
“你們還沒走?還在研究什么呢?”沈鑫落座后,問道。
“就是之前的那個案子。”馬建國替沈鑫沏了杯茶。
“不是已經可以結案了嗎?”沈鑫端起茶杯,打量著二人。
“沈局,我覺得還有必要再查查,這案子沒表面看的那么簡單。”凌風篤定地說道。
“沒那么簡單?那你說說看有多復雜。”沈鑫放下茶杯,靠著沙發,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凌風隨即將自己的想法、分析、猜測詳詳細細地說了一番,隨后補充道:“故意用感情問題試圖誤導調查,把我們的視線引到連環殺手上,但實際一切都是迷惑我們的假象。”
聽完后,沈鑫問道:“證據呢?”
“沒有。”凌風回答的倒也干脆。
“說了半天,不是猜測,就是推理的,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白扯,你又不是第一天干警察,這個道理不懂嗎?”沈鑫說完,扭頭看著馬建國,“你相信?”
馬建國肯定地點點頭:“沈局,你難道還不了解他嗎,沒有把握的事他是不會胡說的,現在沒有證據,不代表查不出證據,我也希望是我們多想了,但如果不是,豈不是讓幕后的真兇逍遙法外了?”
“你這是給我上‘政治教育’課嗎?”沈鑫說道,“總之既然直接證據顯示真兇已經自殺了,這案子,該結就給我結了。”
“沈局。”凌風皺著眉頭。
“如果你們真覺得有問題,重新開一個檔案進行調查。”沈鑫狡猾地一笑。
“沈局,你拿我們尋開心呢?”馬建國苦笑道。
“你們啊,就是被案子沖昏頭腦了。”沈鑫看著二人,“你們的工作能力我能不相信?但是如果你們不結案,真正躲在幕后的人會放松警惕嗎?人如果不放松,又怎么會露出破綻?”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馬建國連忙替沈鑫倒了杯茶。
“少拍馬屁,再說了,除了工作能力,你們的性格我還不了解?這事我要是反對,我這耳根子接下來還能清凈?雖然目前的確沒有實質證據,但剛才分析的都在點上,我也沒理由反對嘛。”沈鑫看著凌風,“你一直說林勝軍和郭超都被真兇利用了,可是以林勝軍那么精明,記仇的一個人,他會輕易被利用?”
“我是覺得林勝軍和真兇要么是相互利用,要么林勝軍就是被蒙在鼓里。”
“你認為是前者還是后者?”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為林勝軍向我們提供的那個神秘男人,現在看來,細節太細了,如果這個神秘男人是虛構的,那么他根本沒必要提臉上傷痕這樣的細節,一句話看不清樣貌,再提供一張戴著墨鏡、口罩和帽子的男人畫像就夠了,可是他偏偏提到了臉上的細節,我覺得他的話不像是假的,更像是神秘男人故意給露出他看,讓他加深印象的,目的就是誤導我們調查,只要我們查不到這樣一個男人的存在,那么林勝軍自然就會引起我們的懷疑,接下來就順理成章的把調查視線引到他的身上。”凌風頓了頓,“我現在甚至懷疑兩年前那起公司負責人遇襲的案子也不是林勝軍做的,因為他的確有不在場證明,現在看來,這個幕后的真兇應該非常了解林勝軍,他利用林勝軍的過往和性格,制造了那起案子,目的應該就是為今后的計劃做一個鋪墊,讓我們在調查時,把林勝軍記仇,有仇必報的性格根深蒂固,這樣才能使我們認定林勝軍因為老婆出軌,他利用郭超復仇變得順理成章。”
“兩年前就開始做鋪墊,如果真是你猜測的這樣,那這個兇手除了了解林勝軍,同時也非常清楚和了解我們的辦案方法,否則不可能所有的環節都做到滴水不漏,該不會是我們內部的人吧。”沈鑫說道。
“不清楚,但不能排除。”凌風輕嘆道,這次的對手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甚至連是否能順利破案的信心都有所動搖。
“總之我不反對你們繼續調查,你們這種追求真相的執著我一直都很欣賞,但一碼歸一碼,畢竟這案子不僅跨省,而且時間跨度也大,查起來將會非常困難,在沒有拿出實質證據讓我信服之前,你們可以查,但絕對不能影響到正常的工作。而且在不確定是否有我們的人牽扯其中時,你們的調查工作務必保密,除了我們三個,對任何人,這起案件都已經結案了。”
凌風起身沖著沈鑫敬了個禮:“請局長放心,我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那都是后話,但現在你們必須跟我走,否則有人一定會追究你們兩個責任的。”
“誰?”凌風和馬建國異口同聲。
“老江啊!今天是他女兒婚禮,你們別告訴我忘了。”
聞言,二人面面相覷,隨即露出尷尬的笑容。
“老江就猜到會這樣,特意讓我這個當領導的親自來‘抓人’了,你們的面子可夠大的啊,別愣著了,走吧,難道還要我上銬子給你們銬過去嗎?”沈鑫起身催促道。
“走走走,馬上出發。”
“沈局,你可別和老江說我們忘了啊。”
“我這人可不會說謊,你們就等罰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