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貪。”馬建國喝了口茶,“打工才能賺多少錢,偷一次,搶一次,販毒,來錢多快,還不用朝九晚五的工作。就像這次抓的那幾個小子,全是這種類型,里面有幾個還是‘三進宮’的主,沒錢了,就去偷去搶,有錢了,就去網吧玩游戲,要么就是網絡賭博,現在還有新的花樣,給什么網絡主播打賞,買個‘游艇’、‘飛機’、‘別墅’什么的,那錢花的比賭博還快。”
“呵呵~時代不同了,他們也‘與時俱進’嘛。”凌風放下茶杯,“還是說說眼前的案子吧。”
隨后,凌風將最近的調查情況和自己的分析詳細敘述了一遍。
“這么奇怪?”馬建國一頭霧水,“有沒有可能是那種交換殺人呢?”
“我也想過,可前提還是要有動機吧,目前根本找不到符合條件的可疑人員。”
話音剛落,孫軍推門進來,端上了熱乎乎的燒烤,香味瞬間填滿了包間的每一個角落。
馬建國為了能盡快趕回隊里,中午只吃了一碗泡面,熬到此刻,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了,原本還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可當燒烤的香味竄入他的鼻子里,饑餓感瞬間爆炸,他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串肉串,嘗過后豎起大拇指:“不錯,不錯,手藝沒有退步。”
“吃飯的家伙,哪能退步啊。”孫軍笑道,“那你們慢用,這晚上生意忙,我還要去樓下盯著點,有事隨時喊我。”
待孫軍離開后,馬建國放下竹簽,擦了擦嘴,打開飲料喝了口,說道:“肯定有遺漏了什么。”
“能漏了什么?我已經把案子捋了十幾遍,但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凌風邊吃邊說道,他希望美食能刺激一下大腦,分泌更多的多巴胺,從而讓煩悶的心情得到緩解,說不定會產生新的靈感,但目前來看,這似乎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或許死者是在遇害前才得罪了什么人,他還沒有將這件事告訴身邊的人。”
“我也有想過,但是調查了他近期的一些活動,也沒有任何這方面的發現。死者沒有任何的不良嗜好,偶爾和朋友去酒吧喝酒,也沒有發生過醉酒鬧事的行為。我甚至連他的車輛違法記錄也查了,但最近一次的違法記錄還是三年前的,保險公司方面的車輛事故記錄也是四年前和公交車的一次輕微刮擦。就連他的父母都表示,他開車非常仔細,從來不開斗氣車,在路上都是能讓就讓,停車也不會隨意在路邊亂停。”
“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好先生,怎么會惹上殺身之禍?這點的確有些匪夷所思。”馬建國皺眉說道,“不過話說回來,目前唯一困擾我們的就是那個電話,如果能想通,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
“的確如此。”凌風拿起烤串,“如果拋開那個電話,這案子的可能性就會有很多,可就是那個電話,把我們給框住了。”
包間內陷入了沉默,好在還有冒著熱氣的美味燒烤,不至于讓二人在此刻無事可做。美味佳肴和門外不時傳來的嘈雜聲音也驅散了試圖進一步蔓延的煩悶,也讓二人默契的暫時放下一切,一邊閑聊,一邊品嘗美食。不可否認,美食的確是個好東西,能讓我們可以從生活工作的瑣碎雜事中抽身出來,雖然是短暫的,但對于當今這個充滿壓力的快節奏的生活模式而言,已經足夠了。
二人天南地北的閑聊著,雖然聊天的重點不在案子上,但他們的思緒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案件,而且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的話題也逐漸轉向了類似案件的討論。
凌風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邊,來回看了眼街上依舊熱鬧的人群:“這都凌晨一點多了,還這么熱鬧。”
“夜生活嘛,沒high到凌晨三四點的,都不算結束。”馬建國吃飽喝足了,靠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支煙,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他們是有的睡,不睡,我們是想睡,睡不著。”
“呵呵~有道理。”
這時,窗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遠處的人群一陣騷動,紛紛朝道路兩側退開,凌風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看上去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手捧一束鮮花站在馬路中央,他時而放下鮮花,在原地指揮交通;時而手捧鮮花,單膝跪地大喊“小麗,我愛你”,圍觀的人紛紛拿出手機拍下了這可笑的一幕。
“二位,還要加菜嗎?”
此時,孫軍推門走了進來:“我這才剛忙完,招呼不周,多多包涵了。”
“千萬別加菜了,我們都吃撐了。”馬建國遞過一支煙,說道。
“凌哥,看那個神經病呢?”孫軍落座后,點上了煙。
“神經病?你知道?”凌風好奇地問道。
“經常在這一帶出沒,還能不知道。聽說是失戀了,不過也不能說失戀,失戀那也要戀過才有的失,他,我聽說也就是暗戀,還心甘情愿給人當了一段時間備胎,最后女神結婚了,新郎不是他,受不了刺激,就精神不正常了,據說和女神是在這附近分手的,所以隔三差五就會跑來這附近發神經,不是唱歌,就是鬼叫,我們都習慣了。”
“他家人不管?就這么任由他到處跑?”馬建國問道。
“聽說是家庭條件不好,沒錢送到醫院治,又是成年人了,也不可能成天鎖著吧,就任由他了,好在他也沒做出什么傷人的舉動。”
孫軍話音剛落,一名服務員敲門走進包間:“軍哥,有客人找你,說是你朋友,讓你去喝幾杯。”
“好,我馬上就過去。”孫軍說道,“二位,那你們先聊著,看看還要不要吃點什么,千萬別和我客氣。”
“行啦,你快去忙吧,別耽誤了生意,有需要我們會喊服務員的。”馬建國說道。
待孫軍離開后,凌風坐回桌前:“我突然有了一個新的方向。”
“說來聽聽。”
凌風整理了一下思路:“嫌疑人作案肯定會有動機,無論是有預謀的,還是一時沖動,動機都會存在,當然,精神病患者除外,但是很明顯,這起案子的嫌疑人思路清晰,行為正常,是精神病患者的可能性很小。排除了這個特殊情況,那我們就可以在有可能存在的動機里找線索。首先,死者被發現時全身只有一條內褲,財物都不見蹤影,滿足了劫殺的條件,但奇怪的是,案發后死者的銀行卡和移動支付都沒有任何使用記錄,如今移動支付已經是人們最常用的支付方式,包括吃飯、旅行、購物、乘車、停車等方方面面,尤其是年輕人,現在出門幾乎都不帶現金了,那么即使搶劫,嫌疑人能搶多少現金?如果沒有搶到現金,從嫌疑人的作案時間上看,他應該有足夠的時間威脅死者說出銀行卡或者手機支付密碼,又或者利用死者的指紋解鎖手機,可是直到現在,死者的賬戶都沒有出現變化,這完全不符合劫殺案以財物為主的特點。”
“即使嫌疑人擔心手機支付或者轉賬會被追蹤,但也不至于連去銀行取錢都不敢,更何況嫌疑人還有可能戴了所謂的‘人皮面具’,而且案發后,他也的確有足夠的時間去銀行取錢,如此來看,可以先把劫殺排除了。”馬建國認同了凌風的分析。
“接著就是仇殺。我們首先要考慮的就是死者的性格,他沒有戾氣,不暴躁,親朋好友對他的評價都一致的好,在這種前提下,我實在找不到什么人有行兇的動機,而且即使有人與死者有仇,是什么樣的仇恨會上升到殺人的地步呢?”凌風稍稍停頓后,繼續說道,“即使嫌疑人和死者的仇有可能是在行兇前不久才結下的,那么問題來了,那個電話是怎么回事?死者為什么會乖乖聽一個和自己有仇的人的話,深夜返回公司。”
“有道理,而且門還是死者開的,雖然不能排除嫌疑人假裝冰釋前嫌約‘死者見面,伺機行兇。但既然兩人之間的仇恨都上升到殺人的地步了,但死者一點防備都沒有,也未免‘太傻太天真’了吧。”馬建國在煙灰缸里摁滅煙頭,“不過,還有種可能,嫌疑人和死者間的仇恨或許在死者看來并沒有什么,但是嫌疑人卻認為很嚴重,所以死者才會掉以輕心。”
“那么問題又回到了原點,是什么樣的仇恨?人仇?物仇?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