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幾聲慘叫過后,街道恢復了安靜,膽大的居民再次探頭向外看去,就見騎手拖著男人的腿,朝摩托車走去,男人要么已經命喪黃泉,要么就是昏了過去。接著騎手把男人手腳綁住,抬上摩托車,在引擎的轟鳴聲中揚長而去。
街道再次恢復寂靜,兩側的路燈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發出幽冷的光。
接到報警后,轄區內的派出所也在第一時間出警,了解過案發的大致情況后,警方也迅速組織人員調取案發現場周邊的監控。
之前也有讀者和我聊天的時候問過我,無論是我的小說,還是新聞報道,只要一有案件發生,警察都是第一時間查監控,難道離開監控警察就不會破案了?其實警方偵破案件的偵查手段有很多種,像刑偵、技偵、網偵、圖偵等等,不過在現在這個電子信息化的時代,無論是預防還是打擊犯罪,視頻監控的確是一把協助警方破案的利器。
再說回這起案件,在案發現場就有監控探頭,完整的記錄下了案發的全過程,雖然嫌疑人的樣貌無法看清,但是受害人的樣貌卻非常清晰。
警方也很快就確認了受害人的身份,陳金水,48歲,曾經是一名經常和警方打交道的小混混,吃、喝、嫖、賭、毒、偷一應俱全,沒有一樣落下的,八年前出獄后,就變得循規蹈矩,老實了許多,現在經營著一家燒烤店。
從視頻中嫌疑人的行兇手法來分析,警方初步判斷尋仇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受害人的人際關系非常復雜,也沒少得罪人。
同時,就在陳金水遇襲失蹤前三分鐘,曾有一個電話呼入110報警臺,內容是“救命啊,有人要殺我,我現在在……”,報警人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110報警臺回撥過去,電話已經關機,隨后查到電話號碼登記的身份就是陳金水,正當準備將情況上報時,就又相繼接到群眾的報警電話。
確定了受害人的身份后,警方迅速兵分多路尋找受害人的下落,其中一組偵查員前往受害人的家中進行調查。然而當偵查員趕到陳金水所住的小區時,幾輛消防車正巧駛離,發生火情的地點正是陳金水的家,如今這里已是一片狼藉,一場大火將屋內能燒的東西幾乎全部燒毀,消防人員正在清理現場。
陳金水的鄰居們也都在對此事議論紛紛,當然,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咒罵聲,大致都在罵這個陳金水不是個好東西,以前經常到處惹是生非,招惹些烏七八糟的人到小區里喊打喊殺的,好不容易消停了幾年,這下又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連家也讓人燒了,還連累鄰居都跟著遭殃,真是個不得好死、狗改不了吃屎的東西。
之所以鄰居會有“家也讓人燒了”的說法,并非一時之氣的胡謅,因為在案發前,住在陳金水家樓上的鄰居出門晨練,在路過陳金水家門口時,曾聞到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屋內還有一些聲響,但因為鄰居深知其為人,平時從他家門口路過時都唯恐避之不及,所以當時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往心里去。
這個說法很快也得到了消防人員的確認,火災的確是由汽油引起的,現場的地面留有大量汽油燃燒后殘存的炭黑。
新情況的出現也讓警方重新開始對案件審視。如果是仇殺,嫌疑人已經控制住了陳金水,按說是沒有必要再到他家里縱火,這不太符合邏輯。縱火的目的一般是為了毀滅某些證據或者遺留在現場的線索,后者在這起案件中并不存在,可能性最大的還是前者。既要殺人,還要毀滅證據,那仇殺的可能性就降低了。那么陳金水到底掌握了什么惹禍上身的證據呢?
隨著調查的深入,陳金水的身上出現了一條線索,也讓這起案件與正在調查的恐怖組織“F·K”產生了聯系。
話分兩頭,陳金水遇襲后并沒有死,而是昏了過去,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在一間密室中,確切的說應該是一間倉庫,倉庫里亮著昏暗的燈光,逐漸清醒后的陳金水奮力撐起身體,求生的本能讓他顧不上身體的疼痛開始發瘋似的尋找逃生的辦法,然而這間倉庫除了一扇鐵門和四個通風氣窗外,再沒有任何能通向外界的途徑。鐵門就不用說了,門上裝有指紋密碼鎖,想輕易打開幾乎不可能,幾個通風氣窗也就只有鞋盒那么大,即使拆掉上面安裝的格柵,想伸頭出去都很困難,更別提整個身體鉆出去了。
然而人就是如此,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即使再不可能,也會去嘗試。可是氣窗離地面大約五、六米高,怎么辦?箱子,對,倉庫里擺放了許多木箱。
“把木箱搬過去,摞上去不就行了?”陳金水在心里對自己說。
可是木箱很沉,他根本無法搬動,出于好奇,他試著想要打開箱子,看看里面到底裝的是什么。他隨手翻開一個箱子的蓋子,很奇怪,居然沒鎖,可是這不看不要緊,看過后他被嚇得冒出一身冷汗,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
箱子里居然裝著各式軍火,除了槍械類,竟然還有手雷和炸彈,這里根本不是倉庫,而是一個軍火庫。
正在此時,鐵門開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瞥了眼打開的箱子,嘴角微微上揚,浮出一絲陰森冰冷的微笑。
陳金水眉頭緊蹙的看著對方,似乎感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隨后他質問道:“你是誰?你想干什么?快放了我!”
男人沒有理會他,一言不發地坐到他面前的箱子,像是在欣賞一場表演。
“放?我這又沒綁著你,你有手有腳,不是行動自如,要我怎么放?喲,這臉上的傷是?唉,我早就說了,要請你過來,這怎么還動手了,太不像話了。”男人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陳金水繼續質問著。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周志軍他們背后隱藏的神秘人物的身份嗎?”
“你說什么,我不明白,你是不是搞錯了。”陳金水強裝鎮定。
男人微微挑動了下眉毛:“應該不會搞錯吧,你在我存放這批軍火的倉庫附近轉悠了可不止一兩天了。”
“倉庫?什么倉庫?大哥,你真的認錯人了,我就是個做小生意的。”
男人冷笑了兩聲:“陳金水,你表面是做小生意的,但實際上你一直在幫警方做事,確切的說,是在幫一名叫吳倩文的緝毒警察做事,當然,這個女警已經死了。”
“大哥,你也太抬舉我了吧,就我這樣的人,沒被警察抓就不錯了,怎么可能會幫警察做事,你肯定認錯人了,求求你高抬貴手,放了我吧,你放心,道上的規矩我懂,今天的事我保證對誰也不會說的。”陳金水硬擠出一絲笑容,但因為緊張,他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男人并不理會他,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你當年因為聚眾吸毒,被吳倩文抓過,你后來供出毒’品上家,幫助警方破案,有立功表現,獲得減刑,出獄后沒多久,你又因為在酒吧喝醉酒得罪了黑社會大哥的女人,被追殺,是吳倩文救了你,之后你又因為打架傷人坐牢,在你坐牢期間,你媽病重,也是吳倩文幫你申請見你媽最后一面,之后你洗心革面,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減刑被提前釋放,出獄后,又是吳倩文幫你,借錢給你開了現在的燒烤店,你一直非常感激吳倩文,所以經常幫她打聽道上的消息,說白了,就是做她的‘線人’。吳倩文生前在辦的就是周志軍一伙的販毒案,而當初負責幫警察和馬仔牽線的人,就是你吧。”
男人說完后,陳金水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額上冷汗直冒,他沒想到對方居然對自己的底子了解的如此清楚。
“當年要不是急著用一筆錢,我也不會輕易就讓大軍他們和陌生人交易,這人啊,就是不能急,一急,判斷就容易出錯,好在我始終都非常警惕,一直在查,畢竟干我們這行的,小心駛得萬年船。最后我從那個馬仔的口中知道是你牽的線,于是我就立刻通知大軍他們終止交易,但可惜,還是晚了,唉!”說完,男人突然感慨道:“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我還真應該感謝你啊!如果當年不是因為你,很可能我也栽了,所以我始終沒有對你下手,你沒做錯,也算是個有義氣的人。如果你當年就此收手,過去的事也就過去了,可是你呢?偏偏愛多管閑事,居然還在查我,好在我在倉庫三公里的范圍內都安排了明哨、暗哨,倉庫四周也全部安裝了隱蔽的攝像頭,否則還真又要栽在你手上了。說實話,人都死了這么多年了,你居然還沒放棄,為了什么?難道想替她報仇?”
“你怎么會知道這么多?”
男人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不急不慢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錄音筆和一本筆記本,扔在了陳金水面前。他看到這兩樣東西的那一刻,驚恐的眼珠都快瞪出來了,飛撲上去搶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