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沒有人因為知道了這里面的‘貓膩’，因此懷恨在心呢？”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這年頭像這種所謂的大賽，沒點關系，就憑草根出身，有可能獲獎嗎？就算你真的文字功底了得，也最多就是給你個名次，省得被人說閑話，獲獎，那都是給‘關系戶’準備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說而已?！?/p>
“那你知道那家文化公司叫什么嗎？”
“九合一匡文化傳播公司?！?/p>
“地址呢？”
王恒說了個地址。其實這些問題找死者的父親了解更直接，但是現在他深受喪子之痛，而且聽了王恒的話后，現在去問這么敏感的問題更會觸動對方敏感的神經，所以凌風干脆直接在這里都問個清楚，也節省了奔波的時間。
結束了和王恒的對話后，凌風和偵查員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九合一匡文化傳播公司”。
“二位，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九合一匡”公司的董事長蔣天一在辦公室里接待了凌風和偵查員。他五十多歲，戴著副半邊黑框眼鏡，身材略胖，穿著看上去和年齡并不相符的花襯衫，雖算不上土，但也絕對和時尚沾不上邊。
蔣天一泡著茶，臉上掛著略微有些拘謹的笑容。
“我們今天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關于你們之前舉辦的小說大賽的事。”
凌風之所以會盯著這件事，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而這個想法也是他在聽了王恒的敘述后突然冒出的，雖然此時他也不知道這個想法是否對破案有幫助。
“小說大賽？”
聞言，蔣天一警惕地來回打量著凌風和偵查員，在摸不清對方意圖的時候，他也不敢貿然回答。
“那小說大賽我們是從三年前開始辦的，每年一屆，主要以發掘和培養寫作人才為主，我們也會和獲獎的作者簽約，然后包裝他們，共同發展?！?/p>
“那鄭文杰得獎，是真的因為他的寫作水平，還是有別的什么原因？”
“警官，你這話問的是什么意思？我們的比賽可一直都是公平，公開，公正的，鄭文杰的獲獎是實至名歸。不過獲獎這種事，難免會有一些落選的作者心里不平衡，刻意在背后抹黑詆毀，你們可千萬不要誤會，要知道，同行是冤家。”
蔣天一試圖想用這些套話搪塞過去。
“真是這樣嗎？蔣老板，你應該是個聰明人，我們警方來找你，并且有針對性的了解某一個問題，你應該能想到其中的原因。我也不妨和你直說，鄭文杰遭遇了不幸，被人殺害了，以你和他父親的關系，相信很快也會知道的?！?/p>
“什么！文杰死了？！”蔣天一瞪大了雙眼，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怎么會這樣，這讓老鄭夫妻倆今后可怎么辦??！”
“他們夫妻現在都在醫院，我們結束談話后，你可以去看看，安慰一下他們?！绷栾L說道。
“我必須要去啊，文杰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這打擊對老鄭夫妻……唉……”蔣天一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我們還是先來談談小說大賽的事吧。我懷疑鄭文杰的死可能和這個比賽有關系，所以才來找你了解情況?！?/p>
“不會吧，只是一個單純的小說大賽而已，怎么會害死文杰呢？”
“所以我只是說懷疑，目前案子處于調查階段，任何有可疑的情況我們都要調查清楚。”
“好吧，想知道什么你們就問吧，都發生這種事了，我的事兒都不算事兒了，我再不配合，就太對不起老鄭了。”
“我想知道鄭文杰獲獎是不是你安排好的。”
“這次還真不是我給安排的。文杰的小說的確寫的只能算是中等，可是他愛好這個，當年他讀大學的時候他爸就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幫忙。那時候我就幫過他，當時他在學校還成立了一個社團，倒是真推薦了不少好的作者。后來他大學畢業了，和我說想走寫作這條路，雖說他寫的小說一般，但還不至于完全拿不出手就是了，而且這個網絡小說嘛，不僅文筆要過得去，包裝也很重要。于是我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就和他簽約，包裝他，我是想如果我盡力了，就算最后他失敗了，我對他父親也有個交代嘛，是吧。后來我就讓網站大力推薦文杰的小說，但是因為他的寫作水平實在一般，所以一直沒有火起來。之前我也曾想讓他在小說大賽獲個獎，畢竟那是我們和文學網站聯合舉辦的，主要就是炒作和吸引人氣，提升作者知名度和書的銷量。但是后來我和網站負責人研究過，實在沒辦法讓他獲獎，如果他的小說都能獲獎，那其他那些作者肯定會心生不滿的，一旦出了問題，對網站和我公司的影響會非常大，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只讓他參賽，最終沒獲獎我也沒辦法?！笔Y天一稍稍停頓，喝了口水后繼續說道：“不過這一次就不一樣了，他把參賽的作品拿給我看，我看過后感覺非常好，這次他寫的小說完全顛覆了他原有的創作思路和風格，我拿給網站的負責人看過，也認為文筆和之前相比，有突飛猛進的進步，具備了獲獎的能力，于是我就開始著手進行包裝和宣傳，最后他憑借這部小說獲獎了。”
“那他獲獎后，有沒有其他的參賽作者對結果表達不滿？”
“這種比賽我們已經辦了三年，但還從沒遇到你說的這種情況。要知道，參賽的作者大多數都是和文學網站有簽約的，當然也有一部分‘散客’報名，不過這些‘散客’的作品從報名參賽開始就會有專門的編輯負責，如果發現質量不錯的，編輯就會跟進和作者談簽約的事，一般情況下作者都會同意簽約，畢竟只有簽約的作者，才能從網站賺到稿費，當然，賺多賺少那是另一回事了，這和你的文筆，題材，寫作速度都有關系，所以說，想成為網絡作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蔣天一說到這里，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話跑題了，立刻收住了，“不好意思，說了一堆廢話?！?/p>
“沒事，多了解一些沒有什么壞處。”凌風說道。
蔣天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著說道：“所以這最后真正進入評選的作品基本都是內部作品了。當然，也有一些作者不想簽約，他們寫作純屬業余愛好，喜歡自由，不想被條條框框束縛，不過這種人只是少數，畢竟這年頭誰不想多賺的外快，是吧。當然，這不簽約，我們也不勉強，但是他們要想在比賽中獲獎，根本不可能。至于你剛才問的有沒有參賽作者對文杰獲獎不滿，我想是沒有的。我們這也算不上是什么文學大獎，獎金很少，真正的目的還是為自己和網站宣傳炒作，從而吸引更多的作者和讀者，所以獲沒獲獎，那都是小事，只要和我們簽了約，網站都會重點照顧，一旦推廣成功，那收入遠比比賽獎金多得多，所以根本就沒有作者會對結果不滿的?！笔Y天一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后來倒是發生了一件事，但是應該不至于和文杰的死有關吧?！?/p>
“是什么事？”
“就是文杰獲獎后，在微博里說了一些過激的話，大概內容是說這次的比賽沒發現哪個的文筆可以和他相比，他又向‘網絡大神’邁了一大步，甩開競爭對手幾條街。結果這番言論引來了網友的不滿，說他太狂妄自大了，之后雙方就開始‘互罵’，還有人說他的文章是抄襲，獲獎是暗箱操作，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為了這事我還找文杰聊過，他也承認獲獎后有些興奮，所以言語上說得有些過了，但是文章絕對是原創，他說這次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一次創作，靈感在他的腦子里沸騰，而且最后完結后，他還專門找了老師給他進行了提點，才有了最終的成品。既然他言之鑿鑿，我還能說什么，只能讓他要低調一些，雖然這樣可以博眼球，但萬一引起公憤，反而會適得其反。之后我為了穩妥起見，私底下讓人去查有沒有和文杰參賽小說相同的小說，結果還真是沒有，而且這件事鬧開后，也沒人出面指證抄襲，所以我們就認為是有人對文杰的言論不滿，惡意中傷，之后我就讓文杰先刪了微博，然后又安排人平息了風波，加上小說的確是原創，而文杰的名氣還不算大，所以影響不是很嚴重?！?/p>
“那當時是什么人說抄襲的話呢？”
“都是一些網民，具體什么人根本無從考究。”
“當時有沒有哪個網友的言論或者行為比較激進？”
“網上的言論大都比較激進，至于行為我就不清楚了，我是沒聽文杰提過有人把他怎么樣了?！?/p>
“那當時網上爭吵的內容還能查到嗎？”
“事后我就讓人刪了微博內容，估計是查不到了?！?/p>
“這樣啊，那就麻煩你把這三年來所有參加比賽的人員名單都提供給我們。”
“這個沒問題。不過你們是只要懸疑類的，還是所有題材的都要？”
“保險起見，所有的吧。”
說完，蔣天一和秘書通了個電話，掛斷電話后，他說道：“所有的名單數量比較多，麻煩你們稍等一下。”
“好的，沒問題?！?/p>
之后在等待的過程中，凌風和蔣天一又談了一些和鄭文杰有關的問題，但如果兇手是小丑，似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