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和劉建國對他的敘述和遭遇深感同情，但是這并不能成為他逃避法律的籌碼，更不能作為他犯罪的借口。

“你就是從那時起開始計劃替女兒報仇？”

凌風表現(xiàn)的非常自信，眼睛里閃著無所畏懼的光芒。

劉建國緊繃著表情，兩只眼睛像狐貍般緊盯著何萬恒，以他的性格，如果發(fā)現(xiàn)對方是在說假話，肯定會立刻毫不留情地進行“反擊”，即使對方在病床上。

而小趙始終低頭記錄，只是偶爾抬起頭看看。

何萬恒松開了拳頭，回憶使他情緒出現(xiàn)的波動都是很短暫的，畢竟該發(fā)生的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他也已經(jīng)習慣了，再激動也于事無補。

“是的，不過月華并不知道，我從沒和她提過我的想法，只是安慰她，讓她不要多想，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就要接受，我讓她安心打理公司，不要再為了過去的事影響心情，楊麗娜和鄭金誠做那么多事不外乎是為了錢，只要滿足了他們，他們也不會輕易把事情捅出來。不過這些話都是用來安慰她的，像楊麗娜和鄭金誠這兩只餓鬼，根本就是無底洞，如果任由他們，早晚我辛苦打下的江山會毀在他們手里，為了月華，也為了我自己，我都不會留他們在這個世上，我只相信死人才會真正的保守秘密，也只有死人才會停止無休止的貪婪。”

何萬恒的臉上浮出一種帶著邪惡的微笑，這微笑印在他那如刀刻般蒼白消瘦的臉上，仿佛是魔鬼的笑容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話說至此也開始進入正題了，凌風和劉建國都不敢怠慢，小趙更是仔細地傾聽，生怕漏記了一個字。

“雖然我想替女兒報仇，但是我不能貿(mào)然行動，如果只是殺了楊麗娜和鄭金誠，很簡單，但是我擔心那樣會牽連到女兒，萬一你們查到她身上，又查到吳倩倩的死，我的女兒就完了，所以我必須想一個既能報仇，又能讓女兒置身事外的萬全之策。在醞釀計劃的同時，我還找了私家偵探對楊麗娜和鄭金誠進行調(diào)查，我要知道他們到底在搞什么鬼。一轉(zhuǎn)眼三年多的時間就過去了，但是我始終沒有想到一個理想的計劃，而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楊麗娜和鄭金誠活的那叫一個瀟灑，他們不僅背著我女兒做些茍且之事，楊麗娜更是以公司為掩護賺‘賣淫’的臟錢，然后再利用萬恒集團把錢洗干凈，我絕不能容忍他們利用我辛苦打下的江山做這些骯臟的事。然而老天不公，那時候我居然被查出患了癌癥，當時我真的擔心有生之年不能把事情解決了。或許是老天也看不過他們的所作所為了吧，于是給了我一個機會。”

說到這里，何萬恒歇了口氣，但似乎又擔心會被人打斷思路，繼續(xù)說道：“那天司機帶我去醫(yī)院做檢查，路上遇到堵車，而導致堵車的那件事你們想必也應(yīng)該清楚，就是模特陳可嵐自殺的事，重點當然不是事情本身，因為那時候我只知道出事了，從你們警察拉起警戒線能看出事情不小，但具體什么事就不清楚了。關(guān)鍵是我在現(xiàn)場看到了李志，不過那時候我對他不熟，只是記得有幾次在公司的項目介紹會有見過他，他是負責宣傳策劃的。當時他之所以會給我很深的印象，是他當時的表情。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往警戒線里探頭張望，或者相互議論，只有他，一個人站在人群外，緊握雙拳，表情憤怒，那種憤怒完全是一種想要殺人的感覺。之后警察疏導交通，我就坐車離開了現(xiàn)場，但是李志的模樣卻在我的腦子里揮之不去。或許這就是天意吧，第二天我看報紙，看到了陳可嵐自殺的新聞，配的現(xiàn)場圖片就是我之前堵車的那個地方，我立刻就想到了李志，不過當時也沒往心里去，就像看普通新聞一樣，可是后來的報道讓我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李志對我的重要性，那就是……”

何萬恒話沒說完，突然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床邊的醫(yī)療儀器上的數(shù)據(jù)出現(xiàn)了大幅波動，同時發(fā)出了警報。

凌風、劉建國和小趙立刻起身，與此同時，醫(yī)生和護士也小跑地來到了病房，小趙立刻收回攝像機，以防發(fā)生意外。

“麻煩你們先出去一下吧！”護士拉開門，沖著凌風三人說道。

凌風、劉建國和小趙三人站在門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醫(yī)生和護士忙碌的身影，他們的臉上也露出了緊張和擔憂的表情。

“可千萬別出事啊！”劉建國眉頭深鎖地說道。

凌風沒有說話，只是面色凝重地在會客廳里來回踱步。

“雖然我這想法有點自私，但是他在這關(guān)鍵的時候萬一出事，我們這案子要想輕易結(jié)案。可就不容易了。”小趙所說的也不無道理。

接下來的時間誰也沒有說話，病房內(nèi)的情況牽動著每個人的心。

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病房的門開了，醫(yī)生和護士陸續(xù)走了出來，凌風等三人也迅速走上前，一名醫(yī)生輕輕關(guān)上門，摘下口罩。

“病人的情況怎么樣了？” 凌風率先開口問道。

“何老先生已經(jīng)沒什么問題了，我是建議他多休息，但他還是執(zhí)意要見你們。”

“謝謝。”

“不過站在醫(yī)生的立場，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長話短說，何老先生的身體情況你們也看見了，他熬不了多久了，希望你們能理解，還是讓他能多休息，畢竟人命比任何事都重要。”

“我明白，你放心，我們知道該怎么做了。”

送走醫(yī)生后，凌風等人再次走進了病房，小趙再次架好攝像機，按下了“開始”按鈕。

何萬恒和之前的狀態(tài)比更顯虛弱，但他依然強打精神，為了證明女兒與幾起三起案件無關(guān)，他真的是不顧一切，他對女兒的愛的確很深也很真，讓人感動。

“唉，我這一只腳已經(jīng)踏進棺材了，另一只腳也已經(jīng)在棺材邊了。”何萬恒無奈地嘆道，“這人啊，都怕死，可真到了要死的時候，怕也沒用，只能面對現(xiàn)實。”

“剛才醫(yī)生還特地囑咐我們，要長話短說，多讓你休息。那這樣吧，我來說，你聽，如果有不對的地方，你再修改或者補充，你覺得呢？”凌風語調(diào)平和地說道。

“你來說？”

何萬恒皺起眉頭，懷疑地看著凌風。

“聽了你剛才的訴說，再加上我們調(diào)查到的情況，我重新梳理了一下，應(yīng)該能推理出七、八成吧。”

何萬恒看著凌風那充滿自信的眼神片刻后，緩緩地松開了眉頭，微微地點了點頭。

見狀，小趙立刻坐直身體，準備開始記錄這精彩的推理過程，劉建國依然神情緊繃地坐在一旁。

“我就接你剛才的話說吧。你從后來的報道中所看到的希望應(yīng)該就是鄭勁松和陳可嵐有過一夜情的新聞，再加上陳星又多次找鄭勁松麻煩。所以你就確定了鄭勁松真的和陳可嵐有過一夜情。之后你就聯(lián)想到當時你看到李志時的情況，你就懷疑李志很可能和陳可嵐有某種關(guān)系，如果是，那么你就可以利用李志幫你完成你的計劃。”凌風邊踱步，邊推理道，“從陳可嵐出事，到李志被調(diào)到鄭勁松的身邊，時間上看，你應(yīng)該沒有找過私家偵探去仔細調(diào)查，這應(yīng)該和你的身體有關(guān)，由于健康每況愈下，時間已經(jīng)不允許你再找外人了，當然，你也不希望讓第三者涉足，畢竟李志是有可能成為協(xié)助你完成計劃的重要人物，越少人接觸他越好，所以你只能自己冒險進行確認了。不過你確認起來其實也不困難，因為陳可嵐到你公司拍廣告的業(yè)務(wù)都是李志推薦的。”

說完，凌風看著何萬恒，倘若剛才的推理有錯誤的地方，對方一定會反駁，但是何萬恒并沒有反駁，而是一臉難以置信的驚訝，似乎在說“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隨后他微微點頭，并沒有任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