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還有十多個骨干，大家都說已經(jīng)是硬著頭皮借了，借無可借。
姜依：“那就只有向銀行借了。”
姜大柳問：“怎么借？廠房連地五年前就抵押給銀行，借的款還差五萬多沒還上呢。”
數(shù)據(jù)姜依自然是清楚的，“那就墊資贖契再貸。”
廠房那地的使用年限還很長，加上現(xiàn)在他們手里集資款，墊個幾萬塊不是問題，必須充分發(fā)揮金融杠桿的作用。
“啊？！”
翌日，姜依就拿著計劃書和大哥一起去找薛行長。
她記得上次是跟大嫂一起，還被劉主任趕了出來。
不過人的臉皮就是在日復(fù)一日的磨練中變厚的，姜依又來了。
劉主任的眼皮就是一跳。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現(xiàn)在的姜依是一女勇擒五流氓的英雄，還是最近鬧得轟烈的毀謗案的原告，劉主任不敢怠慢了，就怕不小心被告上法庭，笑問她有什么事。
還給倒了兩杯水。
姜依道明來意。
薛行長在會客，他們等了兩個多小時，都快到中午了，然后，一切如同昨日重現(xiàn)，從里面走出來兩個人，除了薛行長，還有聶粲。
姜依愣了一下。
姜陽很高興，熱情走上去，“巧了，你也在。”
聶粲的視線從姜依的臉上掠過，“我找薛行談點事，你們是——”
“可不就是因為風(fēng)扇廠的資金不足，想貸款。”姜陽直說。
“哦。”
姜陽腦筋一轉(zhuǎn)，看看墻面上的掛鐘，“瞧，現(xiàn)在都快中午了，要么咱們一起吃個飯。”
談生意不都這樣嗎？
在餐桌上還好談呢，說不定。
聶粲看了看薛行長，詢問他的意見，本來他們也是打算出去吃飯的。
薛行長想了想，“也行，那就一起吧。”
聶粲經(jīng)過的時候，姜依視線不小心就落在他唇上，呼吸頓了下，一秒后朝他點頭微笑，很職業(yè)性的一個笑容，他也淡淡的回了一個點頭，就出去了。
態(tài)度就好像她那天離開軍屬大院，在哥哥家第一次見面一樣的疏離。
姜依身子有點發(fā)僵，但很快打起精神，畢竟這關(guān)系到工廠的存亡。
為了避嫌還是怎么的，吃飯的地點選在國營飯店。
好巧不巧，還是姜依上次用五糧液砸韓軒手下的那個雅竹包間。
姜依想起當(dāng)時的情景。
聶粲跑過來把她拉到身后，在那之前，他已經(jīng)誤會自已喜歡他，對峙韓軒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fā)著戾氣。
后來被陸云驍揍了一下，還說挺高興的。
他那時高興什么呢？
“姜老板想吃什么？”
低沉的嗓音把她從思緒里拉回，姜依抬頭看進聶粲有些幽深的眼眸里，心臟毫無預(yù)兆的蹦了一下，“聶總拿主意吧。”
飯菜上來之前，姜依跟薛行長提到風(fēng)扇廠的事。
“五年前的廠房和地皮是這個價，但五年過去了，按照云城現(xiàn)在的市場情況，大概上漲了10個百分點……”
按照她折算的價格，比原來多貸二十萬是不成問題的。
姜依還對云城未來五年的房價做了預(yù)測。
薛行長是驚訝的。
對于工廠的情況他也有耳聞，廠長都被抓了，一個岌岌可危的廠子，還想著怎么把尾款追回，這姑娘還想借錢。
但薛行長不覺得反感，反而有點欣賞怎么回事，做生意就得學(xué)會鉆營啊。
聶粲也深看了姜依一眼。
姜依知道薛行長還得考慮工廠未來的盈利狀況，于是又把工廠目前各項數(shù)據(jù)，和生產(chǎn)及營銷計劃說了一遍。說到產(chǎn)品和設(shè)備專業(yè)問題，由姜陽補充。
薛行長聽得很認(rèn)真。
菜上來了，姜陽笑著說：“來，先吃飯。”
邊吃，薛行長又問了幾個問題，姜依都一一回答了。
沒辦法，國人辦事就這樣，生意場上哪有安安靜靜吃飯的。
后來除了項目還閑聊別的，比如最近的毀謗案，薛行長還說他太太也很關(guān)注這事，太太對姜依的做法很贊賞。
姜依有點受寵若驚。
但薛行長也是挺八卦的，笑問她和聶粲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
沒有惡意，就像是朋友之間的好奇，
“五年前。”
“六年前。”
兩人同時回答。
然后都是一愣，看了對方一眼。
薛行長也愣了，笑道：“看來你們的信息不對稱，誤差很大啊。”
姜陽不想別人有任何誤會，解釋說：“六年前我還在部隊，跟聶粲是戰(zhàn)友，跟我們交好還有幾個戰(zhàn)友，都去過我家，可能是哪一次聶粲見過我妹妹，但我妹妹沒見著他。而五年前那次見面，是我媽生日，在村里擺了幾桌，我也邀請了幾個戰(zhàn)友去我家，他們才算正式見到了。但之后就沒再見過。”
“原來如此。”
姜依點頭，“應(yīng)該是這樣。”
但其實六年前她也有點印象。
那時她還沒認(rèn)識陸云驍。
高三第二學(xué)期。
應(yīng)該是周末傍晚趕著去城里上課，那時大巴車是有，但很難等，她匆匆忙忙的上車，只來得及看見哥哥和幾個人進村口。
她隔著車窗跟他們打招呼。
車子緩緩開動。
她只模糊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人立在那里，背對沉下去的紅日，而她迎著那一輪紅日，沒看清。
后來在媽生日那天見面才想起，當(dāng)時看到的應(yīng)該是聶粲。
但她認(rèn)為，這樣的一晃而過的照面，不算是第一次見。
“我說的沒錯吧。”姜陽看向聶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