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趙佶犀利的目光如利劍一般朝高俅射了過來。
如今的高俅,就像一條砧板上的魚腩,只有挨宰的份。
朱元璋派他來趙佶身邊,用意就很明顯,想假手趙佶來給高俅一些好果子吃。
然而身邊沒人的趙佶,見高俅到來,并沒有為難于他,反把他留在身邊。
這些日子,高俅倒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過,覺察到趙佶沒有要他命之意時,高俅松了一口氣。
可是現在,蔡攸這家伙故意設坑讓高俅跳進去,明明自己沒話說,卻被蔡攸這樣煽風點火,又在趙佶那壓迫感十足的威逼下,高俅這一回可是躲不掉了。
“太上皇,微臣才疏學淺,頭腦簡單,您真要微臣說的話,恐怕狗嘴吐不出什么象牙來!”
高俅還在做出最后的推遲。
“高太尉,你怎么可能是頭腦簡單之人?”
蔡攸冷冷一笑,“一年前你在應天府帶著三千御林軍,見風使舵,倒不是非常靈光啊!”
趙佶更是臉色一沉。
高俅這件事傷他很深。
他沒想到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高俅從一個街頭混混到手握重兵的殿帥,一切都是跟對了趙佶這才水漲船高,雞犬升天。
看到趙佶陰云密布,高俅只能硬著頭皮道:
“太上皇,微臣當時也是迫不得已啊!”
“我不想聽你此時的辯解,我想知道的是,若是我再親臨朝政,你會支持我不?”
趙佶淡淡說道。
“太上皇,這陛下已經當政一年了,現在又剛剛擊退金兵,解圍東京,此刻要是說這事,恐怕不妥吧!”
高俅把心一橫。
太上皇現在已經是明日黃花,還想著重返朝廷,無異于白日做夢。
就憑蔡攸,白時中等一幫書生,還想復辟?
如果太上皇這樣上躥下跳,陛下一定會用手段。
當今陛下的手段,高俅當時被召見的時候,就已經明顯感覺到了不簡單。
自己即便得罪太上皇,也不能說半點大逆不道的話。
聽到高俅的話,趙佶一臉失望。
他明白這個高俅已經不是當年對自己死心塌地的跟班了。
“呵呵,我知道了!”
趙佶看了蔡攸一眼后,緩緩說道,“你退下吧!”
高俅急忙告退,轉身離開。
“太上皇,這個高俅不能留了!”
看著高俅離開的背影,蔡攸輕聲說道。
“現在不能殺,他就是老二派來放在我身邊監視的。老二就等著我殺他呢!”
趙佶搖搖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我們那事,自有安排。”
“好的!”
“張邦昌在潭州那邊怎么樣了?有沒有將荊湖南路給拿下?”趙佶又問道。
蔡攸臉色一黯:“太上皇,臣正要跟您說這事,荊湖南路恐怕讓您失望了。”
趙佶急忙問:“此話怎講?”
“荊湖南路的官員一半被抓,張少宰他也被當今皇上派去的欽差給扣押,已經押解回東京的路上了!”
“什么?怎么會這樣?李秋實這個宣撫使不是張邦昌的門生嗎?”
“是門生沒錯,可陛下派了一支親軍剿滅洞庭湖叛軍的同時,還參與了抓人。”
趙佶一呆:“老二現在越來越有手段了!”
“我們現在,只能從長計議了。”蔡攸嘆了一口氣。
唉!
趙佶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
與此同時。
高俅從趙佶的住所出來了,急忙趕回自己的住處。
剛才真是命懸一線。
他進屋后,趕緊關好門,正要倒茶壓壓驚。
忽然,他渾身一顫,一股強烈的殺氣從屋子里一個黑暗角落彌漫過來。
誰!
高俅聲音顫抖。
“高太尉,是我,顧千帆!”
一個面無表情的男子從黑暗中現身。
來人正是錦衣衛南鎮撫使顧千帆。
“顧...顧指揮使!太尉不敢當,現在我已經是一個草民了!”
高俅哪里不知道此人。
顧千帆在高俅當殿前司太尉的時候,只不過是皇城司一個籍籍無名的虞侯。
而現在,卻成為人見人怕,退避三舍的錦衣衛指揮使。
他親自來,肯定沒好事!
“現在有個機會擺在你面前,就看你珍惜不珍惜了!”
顧千帆微微一笑。
“我還有什么機會?”高俅一臉迷茫。
“現在東京解圍,官家下旨請太上皇回京,讓你護送!”
“若是完成了這趟差使,便是大功一件。”
顧千帆緩緩說道。
什么!
“讓我護送太上皇回京?”高俅頓時一驚。
他混跡這么多年,政治嗅覺還是很靈敏。
這個時候,當今陛下讓太上皇回京,恐怕不會這么簡單。
太上皇在這邊所作所為,估計早有耳目探知。
現在東京解圍,陛下騰出手來要有所動作了。
這哪里是立功機會,簡直就是送命題。
“我何德何能護送太上皇啊!”高俅急忙說道。
“陛下讓你護送,便是對你的信任,你難道抗旨不遵?”顧千帆冷冷道。
“微臣不敢!”高俅連聲道。
“那趕緊安排吧!”
顧千帆道,“明日一早便出發!船只已經安排好了!你們回京,走水路!”
“這么急?還走水路?”
高俅似乎聞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你是不是問得太多了?”
顧千帆冷眼一瞥,“給太上皇傳旨的欽差也馬上就到,你趕緊收拾吧!”
顧千帆說完之后,冷哼一聲,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高太尉,太上皇讓你過去一趟!”
高俅在房間內才發呆一會,就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吆喝。
“來了!”
高俅大聲回應。
想必是護送太上皇回京這事。
可錦衣衛單獨來跟他說,又是為何呢?
不容高俅多想,他急忙出門,又趕往趙佶住所。
......
此時此刻!
東京城外西北二十里處的一座小山坡上,張憲帶著三千兵馬正在做飯。
就等酒飽飯足然后殺往東京立功。
大水已經漸漸退去,水流漸漸往河道中匯集,露出了道路。
昨晚子夜決堤的黃河之水想必對金兵大營造成了重大的傷害。
“小張將軍,前面五里之處發現金兵!人數有一萬之多!不過衣甲不整,慌不擇路。”
就在這時,探馬飛奔來報。
“好家伙,金兵殘軍是要向西京方向而去啊!”
張憲當即若有所思點點頭。
現在東京周圍的大宋軍隊逐漸收攏包圍圈,要把金兵的東路軍趁他病要他命。
可收攏的速度沒這么快,完顏宗望東路軍殘兵向西很快能跳出包圍圈。
東京方面應該派出了軍隊追擊,那么自己這一部兵馬,便是阻擊的關鍵了!
想到這,張憲眼中精光暴漲,隨即對身邊的副將道:“熄滅炊煙,整肅裝備,準備出擊!”
副將一聽:“將軍,金人的兵馬雖然落敗,可是也有一萬之多,我們是要正面阻擊嗎?”
“那是當然!”
張憲傲然道,“金人現在就是落水狗,這么好的立功機會,必須抓住。”
“遵命!”
副將當即轉身去安排。
張憲也讓侍從給他整理甲胄。
半刻鐘過去,遠處的道路上出現了人影。
“金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