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是說，既然你鳳帝打算翻臉，那老夫一定奉陪到底。
而林鳳年此刻也內心氣憤，但面上卻依舊掛著微笑。
可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他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如果他這個皇帝，能在大端一言九鼎，那馬季現在已經死了。
但可惜，他只是個瘸腿皇帝，上面還有太上皇壓著。
說到底，他這個皇帝現在的地位，充其量就是個凌駕于滿朝文武之上的大官兒而已。
所以，馬季才會這樣不拿他當回事。
這時，馬季目光掃視全場，嘴角上翹：“既然陛下沒有其他問題了！那下官就先帶著他王祖空回京復命了！畢竟，太上皇他老人家自從得知陛下遇刺的消息后，就一直寢食難安，下官早點回去復命，也好讓他老人家早點安心！”
林鳳年點點頭，陪笑道：“也好！馬大人言之有理！那朕就不強留你了！還是那句話，如果這次冠軍侯能代朕立下大功，朕一定給他封王！”
馬季一臉無奈，只能拱手離去。
在轉身的瞬間，對義子馬二虎使了個眼色。
當著鳳帝的面，馬二虎也不敢有所表示，只是左眼皮眨了一下。
從今天起，他就是馬季安插在鳳帝身邊的釘子了。
其實馬季也不想這么做。
但實在是沒辦法。
馬季帶著兒子馬超剛來到華城舊宮，就被林鳳年擺了一道。
他們沒來漢中郡時，鳳帝一直裝病，那些醫師檢查后，都說沒什么太大問題，可鳳帝就是昏迷不醒。
可他們父子倆剛進門，鳳帝就醒了。
而且，還順勢將御駕親征改為讓馬超代替。
看似是給馬超立功的機會，但里面的道，馬季這個做父親的豈會看不懂？
必然是林鳳年得知了朝中的一些變故。
老二林諺至今還藏在暗中。
那么，唯一能讓鳳帝臨時改變主意的只有被太上皇送去西大陸歷練的老三景豐了。
而林鳳年的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他也算經歷過風雨了。
父皇林云在政治上的喜怒無常，是出了名的難琢磨。
萬一是用計讓他御駕親征，再來個借刀殺人，林鳳年可承受不了。
因為林云之前已經表態，大端不可能出兵。
他只能借用母親朱雀國的二十萬大軍，還有北乾的軍隊。
這件事本身就隱藏著未知，與不確定因素。
之后，眾人眼巴巴的看著馬季命人，將被五花大綁的王祖空帶走了。
雖然都不明白，太上皇為什么非要見這么一個小人物，但王祖空已經表明身份。
隨著南北乾納入大端版圖后，乾盟必定會成為大端未來的心腹大患。
這個組織就是專門為對抗大端準備的。
這時，林鳳年朗聲道：“好了！沒別的事，列位臣工就都散了吧！”
都說患難見人心，此話一點不假。
經歷了剛剛的事件，讓林鳳年徹底認清了這些武官的真實態度。
他們看似站在這里效忠他，但實則心一直還在太上皇那邊。
這種觀念，林鳳年雖然習慣了，但也讓他的心境出了問題，他開始有些怨恨父皇了。
一眾武官面面相覷，三拜九叩行大禮，這才躬身離去。
很快，這偌大的宮殿內，就只剩下林鳳年、項沖和沐知白馬二虎。
“陛下，這馬季實在太過分了！他剛剛的態度，分明是要對您發起挑戰！您接下來可要當心了！這或許就是太上皇接下來要有大動作的預兆！”
林鳳年輕蔑一笑：“朕自然知道！所以才趁著遭遇刺殺，將自己從御駕親征的位置上換下來！雖然還不確定父皇有沒有暗中搞鬼，但朕也是吃一塹長一智，絕不會再被當棋子利用了！”
“那陛下接下來還去北乾嗎？”
“去…當然要去！朕只說不會御駕親征，可沒說不去督戰！畢竟，這一戰對大端十分重要，怎么也得打上個十年八年的！”
此話一出，在場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馬二虎和沐知白都一臉懵，雖然對林鳳年的這句話感到震撼，但又有些搞不明白，這場由大端出面牽頭的戰爭，怎么可能打十年八年？
項沖盯著林鳳年的眼睛，見他對自己含笑點頭，項沖恍然大悟，試探道：“陛下是想讓這場戰爭持續下去？”
“不錯！雖然父皇沒有明說，但朕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覺不到他老人家的心意？不就是希望讓朕和太子鷸蚌相爭嗎？”
“但老實說，現在這種局面雖然對朕不利，可一切還在可控范圍內，要是南北乾被納入大端版圖，朕傻乎乎的與太子打個你死我活，最后便宜誰？還不是便宜給老三？”
項沖和沐知白馬二虎這才恍然大悟。
暗嘆這奪嫡之爭的可怕。
現在不光是兄弟之間的明爭暗斗，還有父子之間的算計。
但即使是項沖，也必須承認，這位鳳帝真的成長了。
能看到這一層的博弈，已經不是一般人了。
就連他都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可見太上皇這一招藏的有多深。
“陛下，用不用卑職回朱雀國一趟，請過來一批專門保護女皇的心腹護衛，這樣您的安全才會有保障！”
聽了林鳳年的擔憂，項沖也不再相信大端任何官員了。
他是實打實的支持林鳳年，因為是國主烏婭給了他一次新生，所以他要好好輔佐鳳帝。
一方面是報答這份恩情，另一方面則是證明自己的能耐。
林鳳年緩緩搖頭：“這就不必了！朕身邊現在又西廠和朱雀隊的保護，之前發生的慘劇，應該不會在發生了！畢竟，朕的那些對手，不會再同一個問題上，犯兩次錯誤！何況，朕這個大端皇帝，要是需要朱雀國護衛的保護，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也會有辱國體，甚至給有心人利用的機會！”
“可是，卑職實在是心里不踏實啊！聽陛下您的意思，現在就連太上皇都在設計，想要害您…”
林鳳年輕蔑一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父皇就算想讓朕死，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出手！只要朕不接招，還是可以確保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