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 面對薛川的問詢，方子言微微點頭：“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有這個意思。”
“首先你是我的弟子，得到了我的真?zhèn)鳎裟阍谶@我最為放心，因為你我二人行事作風(fēng)頗為相似，借你之手，我能揣測出你的意圖，即便遠在京城也同樣能夠?qū)δ氵M行點撥。”
“二來也是因為足義立雄的性情太過急躁，如果只留他在這里的話，我只怕他會意氣用事，到時反而延誤了咱們的大事。”
“不過你性格優(yōu)柔寡斷，身邊應(yīng)該留有一個助力，如果我將足義立雄一并帶走，只怕你獨自一人只會孤掌難鳴！”
不得不說，方子言對于薛川的了解可謂十分透徹，兩人真不愧是師徒一場。
而面對方子言的這番點評，薛川只是微微皺起眉頭：“可如果您真要將我和足義立雄全都留在臺州的話，又有誰能護送您返京？”
“你是說紀(jì)綱如今很可能已經(jīng)察覺出了常大人的意圖，那如果他中途派人截殺的話，沒有我二人坐鎮(zhèn)，您豈不是要有危險？”
方子言聞言笑著搖頭：“在這種情況下，陪在身邊的人越多，我所面臨的境況就越危險。”
“臺州乃是臥虎藏龍之地，除了扶桑人外，這里還蟄伏有江湖殺手，各方勢力。”
“你們渾身是鐵，可又能打幾口鋼釘？如果紀(jì)綱真動用這些外部勢力來對付我的話，僅憑你們又怎能保我全身而退？”
“這次我想要固步一陣，一方面派人吸引紀(jì)綱的注意，盡量替我拖延時間，另一邊則由我單人獨騎，快馬加鞭返回京城，盡量不在路上延誤太多的時間，只要回到了京城，那便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任憑他紀(jì)綱有天大的手段，也再難耐和我分毫，只是如此一來替我吸引紀(jì)綱注意的這支隊伍便要面臨極大的壓力和風(fēng)險，我現(xiàn)在仍在遲疑，不知如何是好！”
東廠對于方子言有著絕對的忠誠，畢竟這些人全都出自方子言的提攜和選拔，別說只是替方子言吸引一下紀(jì)綱的火力，就算真要他們?yōu)槠鋻侇^顱灑熱血，他們同樣也不會有半點怨言。
而這其中自然也包括薛川這個東廠督公！
但是身為東廠真正的負責(zé)人，方子言必須要為自己這些手下負責(zé)。
他當(dāng)然知道這些手下為了自己不惜一死。
但是身為統(tǒng)治者，他不能任由這些手下為保自己一條性命而前赴后繼，踏上一條明知必死的道路。
他方子言不是紀(jì)綱，性格還未曾殘暴到這種程度，更何況他也從不認(rèn)為自己的性命就比他人更加珍貴，大家都是爹生父母養(yǎng)，憑什么要讓別人用自己的性命來為你開路？
更何況就算自己死了也不會對天下造成什么影響，他方子言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而已。
雖說如果他死了，這條時間線可能會隨他一并遭受抹殺。
可是未來既定的歷史不變。
只少了一條平行世界的時間線，對于未來又有什么影響？
可以說如果他死了，受影響最大的最多也就只有陳鳳燕而已。
這也是方子言為何會心生遲疑的原因，他不知自己應(yīng)該如何取舍，不知自己是否應(yīng)該讓手下承受如此莫大的風(fēng)險！
眼見著方子言為此遲疑，薛川當(dāng)即開口說道：“如果恩師不嫌我沒用的話，我愿意將功補罪，帶領(lǐng)手下為恩師爭取時間！”
方子言聞言不禁微微皺起眉頭：“我不是已經(jīng)和你說過了嗎？你師娘小產(chǎn)與你并無任何關(guān)系，你不需要為此承受太大的壓力，更不需要想著什么將功贖罪。”
“要說這件事情真有過失，那過失的責(zé)任方也應(yīng)該在我才對，我知道你這一路上輾轉(zhuǎn)回京需要面臨多大的風(fēng)險，能夠?qū)⒊７蛉撕湍銕熌镆宦菲桨沧o送回京，你已經(jīng)立下一件大功了！”
方子言很少夸贊薛川，因為他不想對方沾沾自喜。
古語有云，滿招損，謙受益。
如今薛川所面臨的情況便是如此。
他雖然身居高位，但畢竟根基不穩(wěn)。
如果日后想要更進一步，不想面對如方子言如今這般的困境的話，那他就必須要穩(wěn)扎穩(wěn)打，夯實自身基礎(chǔ)，只有這樣未來才能服眾。
他不可能一輩子都生活在方子言的余音之下，畢竟方子言有朝一日是要重回現(xiàn)代的。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為薛川鋪路。
他也希望薛川能夠明白自己的這番良苦用心。
不過此時他并不吝嗇對于薛川的夸贊。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情已經(jīng)對薛川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面對方子言的這番寬慰，薛川重重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弟子不愧疚！”
“嗯，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你必須要朝前看，不能因為一點小小的挫折便因噎廢食。”
方子言對于薛川的寬慰似乎起到了效果，而下一秒薛川再度主動請纓：“既然如此，那便請恩師將這最重要的任務(wù)交給我吧，身為您的弟子，我絕不能有任何退縮，我愿意親領(lǐng)一路高手，為您從旁吸引紀(jì)綱的注意，至于這里的事情，您不是已經(jīng)交由足義立雄親自調(diào)查了嗎？即便我暫時離開，也不會對事情的整體走向造成影響！”
薛川早就有心報答方子言的一番恩情，如今眼見著有此契機，他自然不愿白白放棄。
方子言眉頭微蹙，沉默良久，最終開口對薛川問道：“那我問你。如果紀(jì)綱真派人大舉追截你的隊伍，到時你應(yīng)該如何取舍？”
“當(dāng)然是與他們死戰(zhàn)到底，好為恩師爭取更多的時間……”
薛川話還沒等說完，便被方子言直接開口打斷：“錯！如果真遇到這樣的情況，那你們就該一擊即潰，立刻返回臺州，不應(yīng)該與其多做糾纏！”
薛川聞聽此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倘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您……”
“臺州乃是沿海重地，雖然如今從上到下都已經(jīng)爛透了，可你覺得那些歹人就真的敢在此處肆意施為嗎？”
“他們肯定會先隨著你們一路尾行，待到你們離開臺州一段距離以后才會掩殺而上，追查我的下落。”
“你們這一路上只管放慢速度，盡量拖著他們緩慢前行。”
“等到他們動手的時候，我早已經(jīng)遠離了臺州，他們再想追我也絕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