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羊雜湯，吃得大家滿面紅光，奶白、淳厚的羊湯，那是把羊骨都熬得酥爛。
里面的蘿卜從來沒這么好吃，清甜、咸香，喝完湯渾身暖洋洋。
“啊！要是冬天那會兒喝上這么一碗肉湯，那得多美！”吃完不忘回味。
“知足吧！還冬天吃！這會兒能吃上已經不錯了！
冬天的雪那么深，狼都沒得吃，你以為捕到真有咱們的份兒？狼絕對比你跑得快！”老馮笑罵。
吃完飯的炊事班還得繼續忙，磨豆漿、點豆腐、做血粑。
“反正我們也沒啥事兒，一起做吧！”許紅英主動道。
袁紅梅幾人詫異許紅英的轉變，都明智地沒問，“好啊！”
二十斤豆子磨豆漿，很是費了一陣時間。
炊事班的戰士負責過濾、搬運。
馮素蓮脫了棉襖，穿件絨衣在灶臺點豆腐，臉上汗水沒停過。
一板又一板的豆腐腦倒上，壓上石塊。
剩余的在鍋里，馮素蓮用筲箕壓水。
一鍋豆花凝聚、壓實，用刀縱橫劃幾刀，分成一塊一塊的豆腐，取出裝筲箕中瀝水。
將成型的豆腐倒入盆中，加鹽、弄成碎末的花椒葉、辣椒粉、羊肉、血旺，混合拌勻。
搓成拳頭大的丸子，放在灶上的鐵架烘烤，雞和兔也拿來烘烤。
丸子太多，又在地上生柴火，石塊壘起，搭上木棍成網狀，把丸子放上面慢慢烘烤。
“你們回去休息吧！”忙完這些已是十二點過，馮素蓮催促大家趕緊睡覺。
“你呢？”宋巧兒幾人不放心。
“沒事兒，今晚必須得有人守著！我們炊事班安排人輪值，就辛苦今晚，快去睡吧！”
夜里氣溫下降，這會兒忙完，馮素蓮打個冷顫，忙將棉襖穿上。
“回去吧！”老馮也對女兵們道。
“那我們走啦！”袁紅梅幾人這才離去。
“哎呀，我一直以為炊事班輕松，想不到這么累！”宋巧兒邊走邊揉著胳膊。
“可不！還得早起！半夜睡得正香，就得爬起來準備早餐。
不知道小馮是怎么撐住的？反正我是起不來！”袁紅梅佩服道。
“我一直奇怪，小馮沒有手表，怎么半夜十一點半能準時醒來，給豌豆苗添柴的？”林佳麗問出心中疑惑。
“對呀！你不說，我都沒注意到！那會兒更冷，添完柴火又跑回來，手腳冰冷，還能睡著嗎？”宋巧兒問。
“抖的床板都在動！”許紅英幽幽道。
那些夜晚，馮素蓮輕手輕腳出去，咚咚咚帶著一身寒氣跑回來。
上床后凍得牙齒磕磕磕直響，躺下后她都被抖醒。
那時自己會默默將自己的被子給她加上，會心疼這傻姑娘。
卻因為陸遠平的婉拒，遷怒小馮！現在回想，可笑又可恥！
“啊！天啊，她意志真堅強！換我是真吃不了這苦！
半夜睡得正香，暖暖和和地爬出來太痛苦了！”宋巧兒發自內心的話。
小謝沒吭聲，小馮半夜起床啥的，她睡得很死，中間隔著許紅英。
即使馮素蓮抖得床板跟著顫抖，她絲毫感受不到。
她看向許紅英，眼神中全是不信。
有那么夸張？哨兵在外面站兩個小時，不得凍死？
大家說說笑笑回宿舍，恢復往日的融洽氣氛，不再生硬、冰冷。
“你也回去吧！”老馮守在廚房。
“老馮，你是班長，明天還有重要工作，你回去吧！今晚我熬一夜沒關系！”馮素蓮挨著翻撿丸子。
羊皮、兔皮也弄干凈，用鹽搓了搓，硝制晾曬，留著冬天做褥子、手套。
“我來吧！你也忙了一天！”老馮就沒見過這么傻的人。
“還是我來，血粑的火候掌握不好會烤糊！”馮素蓮笑笑，將老馮推出去。
營地上空飄著肉香，地窩子里睡著的戰士們都聞到，夢里全是大塊大塊的烤羊肉在眼前晃。
早上戰士們來打飯，全是熏肉香。
天氣轉暖，剩下的新鮮肉放不得，接著兩三天羊雜湯、羊肉包讓大家結結實實解了饞。
一個月后，從錦城上來的運輸處拉來不少建材，準備建候機廳。
車隊離開時，帶走一袋血粑，幫忙帶到邦大鎮的團部。
馮素蓮給唐政委寫信要壇子，這里將有大量蔬菜成熟。
也給陸遠平寫信，匯報這里的收獲，如何捕獵、如何養蜂、如何種菜，等到七八月份，這里將大豐收！
種的菜會分一些給團部、營部、還有曹營長，讓他們準備好壇子。
也說了機場修完，可能會調回營部，好久不見老鄭、伍教導員他們，很想念他們…
拉拉雜雜說了一大通。
陳師長、劉政委審核信件時，忍不住笑出聲。
該想念的人不想念，想念一堆不相干的人，估計平娃看到信，要郁悶死！
“這個小馮，挺害羞的！”劉政委笑道。
“老咯、老咯！現在的年輕人談情說愛都這么委婉！是怕我們偷窺么？”陳師長亦笑道。
“不過，平娃眼光很好！小馮是個好姑娘！”
“哎呀，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上來竟有一年了！”劉政委感嘆。
去年上來，這里全是小山頭，爆破后平山頭就是十個月，這一個多月夯完土。
變得寬敞、開闊，筆直的跑道一眼望不到頭，誰還記得原先的模樣？
“是啊！想到這大廳建好，就得拔營，竟有些舍不得！”陳師長生出惆悵。
日子一天天流逝，機場竣工，補給都上來過兩次，可期盼中的泡菜壇遲遲不見。
“唉！老馮，再不來車，咱們這些菜可咋整？”馮素蓮望著一大片菜地發愁.
沒菜吃發愁，這有菜了，還是愁！
“叭叭！”一隊車隊轟隆隆開進來。
“喲！這是要拔營啦？”老馮望著這陣仗，喃喃自語。
“啊？拔營？菜還沒收呢！”馮素蓮起身，著急道。
辛苦幾個月的菜啊，戰士們還沒吃上一口，還沒做成咸菜！
“有沒有吃的！”司機跳下車大聲喊道。
“誒，馬上馬上！”馮素蓮顧不得想東想西，手腳麻溜地打面粉做疙瘩湯。
司機們跑這么遠的路，又餓又渴。
疙瘩湯攪好，等水開的時間，去地里摘菠菜，煮湯里。
“種了這么多？”一道聲音在身后響起。
馮素蓮頓時整個人僵住，不敢置信地轉身，“營長！你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