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霜揉了揉太陽穴。
“你說點我能聽懂的。”
辛瑤搖頭：“現在也只是推測，到底是不是，還有待查證。”
不過剛好，她手里還留有線索。
辛瑤深望了眼空間通道的盡頭。
雖然她無法通過佛蓮，感知到某人的情況。
但如若他過去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么他的神魂已經與佛蓮融為一體。
只要佛蓮沒有異樣，就代表他暫時無恙。
她一定神，一邊調養傷勢向佛蓮送入靈氣，一邊打開空間，從深處將那被某人的力量所束縛的東西取出來。
“它也活著！？”看著突然出現的影魔，鄭霜有些傻眼。
當時他們所有人都看見，這影魔體內爆出的不祥術法。
之后它就消失不見了。
就連她也和今家那些人一樣，以為影魔死定了。
只是在她看來，這應該是某種栽贓陷害的手段。
誰曾想，它竟然還在辛瑤手里。
“嗯，被他保下來了。”辛瑤隨口回了句。
鄭霜：“……”他？哪個他？那位魔尊嗎？
說起來他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加上宗內那次，光在自己面前，那位就出手幫了辛瑤兩回！
想到剛才聽見的那句話，鄭霜不禁嘟噥了一句：“那位不會真在追求你吧？”
辛瑤一怔，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她裝作沒聽見，迅速抽離出一抹元神深入影魔體內。
亞御眨巴著眼睛，激動地向冥夜三人傳音：“師尊居然沒有否認誒。”
冥夜握著雙刀的手掌，緊了緊，有種一刀砍翻他的沖動。
洛明朗卻只是失神看著辛瑤手中的魔物。
那充斥著魔氣的人形肉身深處，隱約能看見一縷縷的紅光。
細小、微弱。
但那光暈，那輪廓，對洛明朗卻是熟悉刻骨。
蘇小小無聲抬起手來，握住了他的肩膀。
洛明朗猛地閉上眼，心中那些翻涌的仇恨與憤怒，被理智死死壓下。
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這是辛瑤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道已經催動的術法。
它仍舊留在影魔體內，只是被裴玄一部分的力量和元神壓制著，暫時失去了作用。
第一次見到它，是剛收下小明朗不久時，他親手繪出來的。
第二次，就是在丹城。
可惜那次，術法一出現，就直接讓那邪修靈魂自爆，什么也沒有留下來。
這次不一樣。
術法還在運轉。
力量在紋路間涌動，沿著這一條條紋路倒推。
很快她就發現了這術法的力量中心。
腦海中同時進行演練。
從術中沿紋路游走。
她的十指隨之而動。
幾次差錯后，一個同樣的術法在她翻飛的十指間現形。
但只是一瞬，法印就潰散開來。
以她的元神竟無法成功結出此術，只能模擬推演，更別說是施展了。
這還是各道君第一次見辛瑤施術失敗，忍不住暗暗詫異。
辛瑤倒沒太失望。
雖然施術失敗了，但她還有別的收獲。
只是在此之前……
她手中訣印突變，數道封印術打入影魔體內，加固裴玄的力量，封禁這神秘的術法，以防止它失控。
同時，她施展搜魂訣。
有所恢復的元神之力盡數灌注其中。
只見影魔騰空的雙腿忽然繃直，布滿魔紋的青白臉龐突然變得扭曲，仿佛承載著巨大的痛苦般，渾身止不住地抖。
可僅僅只是幾息，身體的抖動停下。
象征魔族的紫瞳，失去光澤，變得無神又空洞。
就像被人抽離了意識和魂魄，只剩下一具肉身。
搜魂法訣的作用下。
屬于它的記憶如同潮水涌入辛瑤腦海。
自有意識開始，龐大的記憶一股腦涌來。
而那封禁在他體內的術法，像是覺察到危險的氣味，如同辛瑤所擔心的那樣，突然劇烈顫動。
連鄭霜都察覺到古怪：“這術法的氣息好像變強了。”
就像是重新注入了某種力量一樣……
君心道臉色一沉：“術法自身沒有意識，會發生這樣的變化，必是施術者有所感應，從而做出的應對！”
每一道術法都留有施術者的氣息，就像符文、陣法一樣。
哪怕相隔再遠，也能有所感應。
修為越高，感應越強。
但好在辛瑤早有準備，硬抗下術法反抗帶來的壓力，迅速接收了影魔龐大的記憶，而后抽離出元神。
與此同時。
洛明朗、冥夜四人的元神之力也灌注進影魔體內。
君心道手中轟出數道法訣，加固封禁之術。
集眾人之力，以及裴玄留下來的力量，又一次將這術法鎮壓！
“辛瑤。”鄭霜忙從后托住辛瑤。
“沒事。”她閉目調息片刻，便開始消化影魔的記憶。
沒有人打擾。
空間通道內陡然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她。
半晌后。
辛瑤長睫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鳳目漆黑，滿是滲人的冷意。
單是站在她身邊，鄭霜就感覺到冷。
“你是不是發現什么了？”
辛瑤沒說。
她冷笑一聲，手中掐出數道訣印。
同神之術。
可記憶共享互通。
但主導權在施術者手里。
而辛瑤與四個徒弟以及太明云宗眾道君共享的，便是影魔的部分記憶。
記憶中，它自有意識起就一直生長在一個邪惡、黑暗，充斥著陰氣與魔氣的神秘空間。
這道術法也是從那時就一直跟隨著它。
不知是誰所布下的。
只是在那里，和它一樣的邪惡之物，身體里都有這個。
它們在空間中成長。
以被投入空間的活物為食。
大多是兇獸，且是品種稀缺，品級各異的兇獸。
它們相互廝殺、虐殺、勝者以敗者為食。
無止境的殺戮，伴隨著死亡與絕望，滋生出越來越濃郁強大的陰氣與魔氣。
而這只影魔就是在這樣的殺戮中活下來的。
它和那些邪惡之物，不止一次被放出過那個空間，在中域人族的地界利用特殊的血脈領域作惡，肆意吞噬殘殺活人。
就像今夜在空浮島上，所做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