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瑤有些心動。
“提議不錯。”
一句話讓眾人瞬間變了臉，就連太明云宗和沐家，也齊齊轉頭，看她的眼神滿是震驚。
“你認真的?”鄭霜忙向她傳音。
試圖從她臉上找到開玩笑的意思。
可沒有！
她竟然真的在考慮殺光這些人！
她剛想要勸。
高空之上，風云突變。
正與辛瑤說鬧的男人，發出一聲輕咦。
“空間之力……”
辛瑤目光一凜，也在同時發現了異樣。
她當即抬眸望向高空。
夜幕上高掛的銀白月盤被濃黑的霧氣遮掩。
天光黯淡。
似有陰風乍起。
風聲呼嘯，宛若無數厲鬼在嘶吼。
被天雷轟散，正重新匯聚的天地靈氣，如今在這狂風的席卷下，混亂不堪。
還未入冬。
但海域上的溫度卻在瞬息間降到冰點。
那種冷，仿佛是從骨髓中鉆出來般。
陰寒徹骨。
破水而出的綠植劇烈抖動著。
那一條條顏色各異的枝蔓、花莖，從下往上顏色逐漸變得暗沉。
“它們被這些力量影響了。”洛明朗嘗試控制，但很快他就感覺到了強烈的反抗與排斥，以及一股股極致陰寒的氣息。
“是陰氣！”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哇，老大，老三。”亞御轉頭，燦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我們還是第一次這么默契吧？”
冥夜：“……這種事，重要么？”
“重要！”亞御的回答堅定有力，“第一次誒，第！一！次！”
蘇小小忍無可忍，直接手動讓他閉嘴。
看也不看被揍飛出去的少年，凝聲對辛瑤說：“從，天上，來的。”
辛瑤頷首。
一雙眼緊盯著被黑霧籠罩的天空。
裴玄感知到的空間力量，正是從那方來的。
而這些不斷逸散的濃郁陰氣，也是來自于此！
“力量比當初的黑城更強。”冥夜傳音道，眉心微蹙：“難道是中域鬼族地界的入口開啟了？”
這種程度的陰氣，只有鬼族常年彌漫不散的力量，能與之相比。
但鬼族不似魔族，行事向來低調。
知道如今中域境內正道獨大，族中人一般都窩在自己的地界中。
而其地界更是遠在中域以北的孤島，距離通明海域相隔千萬里。
不太可能突然出現在此。
“不對。”辛瑤搖頭，神情凝重，“這些力量比鬼族的陰氣更強橫，也更暴虐。”
哪怕她有佛蓮的力量護體，也能感覺到四面八方那不斷侵入身體的冰寒。
若非她肯定，這力量是鬼族的陰氣。
單單是蘊含其中的暴虐氣息，甚至會叫人誤以為是魔氣！
魔氣、陰氣，雖都是邪惡之力，但鬼族所修的陰氣，是以生靈負面情緒滋生而成。
魔氣相較于它，則更加殘暴霸道，不祥。
近日來四域邪修作亂，陰氣在各僻靜城鎮作祟的事，四域中人早有耳聞。
自然也認出了這股力量。
“為什么陰氣會出現在這種地方？是你對不對！”
一聲顫抖的高喝，突然從人群中傳出。
辛瑤眉眼森寒，利刃般的目光破空鎖定在那說話的女子臉上。
不認識。
但從其衣袍上的徽紋，能辨認出她是文家人。
一張姣好的面容此刻被恐懼與絕望所扭曲。
她指著辛瑤，仿佛忘記了今家的慘狀，尖聲道：“一定是你搞的鬼！你這個妖女，就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
鄭霜匪夷所思：“喂，你腦子是清醒的嗎？這可是陰氣！辛瑤她修的是正道功法，上哪兒弄這些陰氣出來？”
“就是她！絕對是她！”女人不聽不信，固執地大喊著。
不止是她。
四域中不少人都在出聲聲討辛瑤。
那一雙雙憤怒、仇恨的目光，一張張扭曲猙獰的臉，看得鄭霜心底發寒。
“他們……”
“被影響了。”君心道沉聲說。
“連番大戰，他們的靈力十不存一。再加上元尊老祖、今家和中域人接連出現變故，這些人的心境也遭受到影響。陰氣偏生在這種時候出現，又來勢洶洶，他們自然無法抵抗，被陰氣給鉆了空子。”
說話間，他手中迅速揮擊出數十道定神符。
這些都是當初今遲越滋生心魔時，繪制的。
后來經過天道的洗禮，他重新拾回道心，這些沒用上的符箓也就留了下來。
備著，以防不時之需。
然而定神符逸散的金芒才剛飛出，那些從高空之上傾瀉而來的陰氣，就像發現了宿敵。
一股腦碾壓而至。
金芒湮滅。
定神符根本無法近這些人的身！
“怎么會這樣？”鄭霜驚了。
“陰氣不會只攻擊靈符。”且還是如此精準具有針對性的攻擊。
辛瑤開口道。
冷銳的雙眸微微瞇起，隔著混亂的陰氣，仰望那攪動云層，逐漸顯露出輪廓的扭曲漩渦。
以一種篤定的語氣道：“有人在控制它們。”
話落的瞬間，那漆黑無比的漩渦突然擴大。
仿若吞噬長空的黑洞！
無盡陰氣從內部噴吐。
霎時間，通明海域上下所有生靈，都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窒息感！
陰氣之力增強，巨大的空間吸力迸射而出。
“那是……”
辛瑤瞳孔猛地一縮。
抗下陰氣探入高空中的元神，竟在這狂暴的力量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他竟然沒死！？”
“何止是沒死，似乎還得了某種不得了的造化呢。這難道就是那老匹夫將地點改在此地的原因？”男人帶著嘲弄的聲音傳來。
近在咫尺。
“！！！”
辛瑤立刻發現不對，轉頭一看。
果不其然看見了某人的身影。
就站在她身旁。
墨發未束，慵懶又隨意地披在身后。
一席瑰麗紅衫與她身上的長裙幾乎同色，連衣裙上刺繡的暗紋也用的是同色的暗金絲線。
就連腰封顏色也是同款，緊束著腰身，勾勒出他修長、健碩的身段，比例堪稱完美。
長臂輕抬。
一股恐怖的黑潮驟然從他掌心涌出，扛下了從天砸落的巨大吸力。
連相撞的氣浪，也被他體內震出的罡風驅散。
一絲一毫也未曾波及辛瑤。
“這張臉……”
中域十二位化神臉色驟變，如臨大敵。
“魔尊，裴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