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人俱是一怔。
胡大海立時粗著嗓門：“我家阿靜自然是當高品階的娘娘了，豈是你們能問的？”
青嫂子吃驚：“真的？”
傅氏哼笑：“我家阿靜秀女出身，她進宮是當娘娘去的，哪像里正閨女阿鶯進宮只能當宮女。”
“對，我家阿鶯確實在皇宮當宮女，這沒什么丟人的。”里正梗了梗脖子，“若不是你們有個好親戚，你家阿靜能當秀女？”
“有好親戚，那也是我們的福氣，里正是羨慕不來的。”錢氏笑了。
阿靜在皇宮肯定是吃香喝辣，綾羅綢緞加身，就是沒派人送些錢財回來，這點不好。
“你們每日都說阿靜在當娘娘，當什么娘娘？”青嫂子笑問。
胡家人一時答不上。
這時，有年長的村民道：“今兒睿王殿下回來，胡大海，我覺得你們可去問問，你家阿靜到底當了個什么娘娘。”
“對對對，到時候你們進京去尋，也好說自己是哪個娘娘的家人。”有大娘道。
胡家人一聽，也是，決定去問。
“睿王殿下來我們村？”胡興旺疑惑，“還有王爺來咱們這種窮鄉僻壤的地？”
此話一出，村民們便知道胡家人壓根不知睿王是何許人。
里正想到這些時日受到的窩囊氣，也想著知道胡阿靜究竟在宮里當什么娘娘，萬一阿鶯落在胡阿靜的手上，屆時討不到好。
念及此，給了村民們一個眼神，朗聲道：“殿下微服私訪來的，方才咱們都見過了，你們胡家也去見見罷。你們若不見，今后也不能怪我這個里正沒將消息告訴你們。”
聽里正這么說，胡家人來了勁頭。
一家四口對視一眼。
傅氏壓低聲與兒媳錢氏道：“莫不是阿靜派人來的？”
能派出個王爺來，他們家阿靜可真的是出息了。
錢氏點頭：“娘猜得對，應該是的。我早就在想了，阿靜是個懂事孩子，她自己過得好了，肯定不會忘了爺奶爹娘的。”
胡大海將鋤頭換了個肩膀扛著，一揮手，邁開瘸腿。
“走，咱們去問問。”
也好讓村民們知道，他們家阿靜到底是在當什么娘娘。
他們自個也好知道。
省得時常有人問起，他們啥都回答不上。
其實他們也去縣城傅家問過，奈何傅正青被貶成了平頭百姓，連他都不知道他們阿靜到底當了個什么娘娘。
今次有機會，自然要問問。
一行人抬步。
到了傅家院外，胡家人這才看清了院中立著的幾人有些面熟。
不敢肯定，卻又不想肯定。
胡家四口對看一眼。
皆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來人誰是誰。
實在是眼前幾人貴氣逼人，以往他們住在寶莊村時，雖說也長得都好，但沒有如今瞧著貴氣。
特別是傅辭翊那周身的氣場，瞧得他們莫名想要跪下。
傅辭翊與顏芙凝也瞧見了胡家人。
見到兄嫂眸光皆一怔，傅北墨與傅南窈循著他們的目光看向去，也看到了胡家人。
身上穿的衣裳是粗布棉麻。
而今寶莊村的村民們不少富裕起來，粗布衣裳全都換成了細棉布。
可見胡家人的日子很是拮據。
籬笆里外對視上了，再瞧胡家人的面色，青嫂子想笑卻忍住。
里正更是直接開口：“睿王殿下，睿王妃，五公主，九殿下，您四位可知道胡阿靜在宮里當什么娘娘？”
“當娘娘？”傅北墨冷聲笑了，“現如今的皇宮里，有皇后一人，是我們母親。有四妃，她們皆為我父皇誕下子嗣，當然還有旁的幾位嬪位娘娘，全都是早早在我父皇身旁之人。”
“胡阿靜當娘娘？”傅南窈含笑搖首，“當真是笑話。”
聞言，村民嗤聲四起。
“都聽見了吧，是笑話。”
“胡家人是在做夢呢，還整日早我們跟前吹噓。”
就連梅香也道：“我就說呢，胡靜那張黑臉都能當娘娘，我也能當娘娘去了。”
錢氏怒火上來：“梅香，以往我家阿靜與你關系好，你怎么能那么說？”
“錢嬸子，不是我故意這么說，這是事實。”梅香扭了扭身子，胸脯一晃，“再說了，你家阿靜還在村里的時候嫉妒我身段好，也沒少說我壞話。”
胡大海卻是不信，嗓門老粗：“我當睿王殿下是誰人，原來是你們，你們莫不是回來坑蒙拐騙的？”
“肯定是外頭混得不好了，想回村來騙吃騙喝。”傅氏一把擱下肩上扁擔，“我們家，你們是騙不到的。”
傅辭翊是懶得與這種人費口舌，是以壓根沒有開口說話的欲望。
顏芙凝亦如此。
傅北墨與傅南窈不同。
一個想起曾經被胡阿靜割了手臂，一個想起被胡阿靜在背地說她腿瘸嫁不出去。
念及此，傅北墨先開口：“村民們都知道我們母親并非祖父祖母親生閨女，是認的閨女。既如此，我們母親自然有個旁的身份，她從京城來到凌縣，彼時她的身份是晉王妃，而我哥便是晉王世子。那時母親肚子里懷了雙胎，便是我與姐姐。而今新帝登基，新帝便是我們生父，我們母親自然而然成了皇后。”
“渾說，好好的王妃不當，跑來當村婦？”
傅氏一想到往日婉娘的做派，心里不禁開始相信傅北墨所言是真的。
“母后失憶了，來凌縣的緣故，我沒必要告訴你們。”傅北墨朗聲道，“我想說的是，我們回來是念舊。”
而非什么坑蒙拐騙。
傅南窈拉了弟弟一把：“與他們說這些作甚？”
胡家人這才意識到眼前幾人的身份大抵為真。
周圍村民的笑聲此起彼伏，大都在笑胡阿靜當不了娘娘，胡家人吹牛皮吹破了。
一時間擱不下臉面，胡大海粗著脖頸道：“我家阿靜即便不在皇宮里當娘娘，肯定是在哪個王爺府上當娘娘了。”
“皇帝妃子才能稱作娘娘，胡大海，你搞搞清楚。”有村民笑道。
“反正我家阿靜就是有出息，你們全都眼紅。”傅氏急了。
李信恒聽不下去了，朗聲道：“胡阿靜確實當了秀女，也確實與皇家人攀上了關系，不過攀的是皇家宗室子弟。”
胡大海的腰桿瞬間直了：“聽聽，你們都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