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曾是錦雀衛(wèi)最出眾的探子,也是楚卿最信任的屬下。
某次因為任務(wù)失敗,導(dǎo)致一只胳膊和耳朵受了傷,被逐出錦雀衛(wèi)。
他知道錦雀衛(wèi)太多事,本來要被滅口,是楚卿用了詐死的計謀留下南淮一命,將他藏身風(fēng)滿樓。
若不是因為林修這事,他還能藏得好好的。
眼下,他們要查的事系在南淮身上,說什么也要保住他。
楚卿在門口站了很久,想了許多可能性。
她告訴陸飛遠(yuǎn),讓他分別派人盯著陸家老宅,千香樓,還有刑部門口。
不管是在哪,只要南淮出現(xiàn),一定要救人。
“楚大人,您說的前兩個地方下官都知道,為何還要盯著刑部,他們?nèi)绻サ侥匣矗隙〞⑷藴缈凇!标戯w遠(yuǎn)沒聽明白,不懂楚卿為什么要讓他盯著皇宮。
楚卿望著大理寺大獄的方向,深深嘆了口氣,“我很了解南淮,他如果被抓死也不會透露圣旨所在,而李暄也絕不會放任他死。現(xiàn)在大理寺和京兆府都有顏相的人,他們?nèi)绻胗眯蹋隙〞讶伺滩咳ァ!?/p>
陸飛遠(yuǎn)頓悟,也難怪他做了那么多年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始終沒能上爬。
很多事,都沒楚卿想的全面。
“下官這就去請示顏大人,如果他同意我會嚴(yán)格按照您要求的去辦。”陸飛遠(yuǎn)拱手作禮,然后扭頭去找顏臻。
沒多久,顏臻從里面出來了,看到楚卿心神不寧,又扔給她一套女裝。
楚卿不解其意,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下意識以為,顏臻認(rèn)出她的身份讓她扮女裝,驚得心里七上八下。
顏臻看了她一眼,邁著大步往前走。
“我要出門查案,你如果想跟我一起,就在馬車上把女裝換上。”顏臻已經(jīng)讓人備好馬車,是剛從苗疆回來的方子敘。
他的臉上還有幾處青紫,腿腳也不太利索,看來受了不少傷。
方子敘給楚卿施了禮,恭敬地立在馬車旁。
顏臻也沒有上馬車,和方子敘側(cè)身說著什么。
楚卿看了看手里的女裝,咬牙鉆進(jìn)馬車,顏臻在馬車旁邊等著她,就是為了給楚卿換衣裙的機會。
楚卿動作很快,只把外面的衣裳脫了,換上一套襦裙,又將發(fā)髻拆了,挽了個簡單的雙髻,用一根木釵插上。
顏臻在馬車旁等不及了,用手輕輕叩著車壁。
楚卿急忙蹲坐著身子,“我換好了。”
顏臻撩起袍子上了馬車,他抬頭看到楚卿打扮樸素,發(fā)髻上沒有首飾,只插了一根木釵。
即便如此,仍難掩玉色。
楚卿是好看的,腿長腰細(xì),膚色也白,五官更比畫上的仙子還出色。
顏臻愣了下,從自己的胸口里掏出一對蜻蜓珠釵。
“這對珠釵差送給你。”顏臻捏著珠釵,去她頭頂找合適的位置插。
楚卿垂著頭,耳根子被碰到后微微發(fā)燙,“這東西還是收起來吧。”
“為什么?”他的手頓住。
“前段時間,顏相讓下官去查案,查出這對珠釵和那人有關(guān),如果被下官帶著,被人瞧見不好。”楚卿把顏臻的手推開,不愿再戴李暄送的首飾。
顏臻聽到是李暄的東西,立刻明白是送給楚卿的,他以手指抵著簪子的尖,面無表情握了回去。
蜻蜓的頭斷了。
上面鑲嵌的米珠也逐個垂落,被揉捏得不像樣子。
楚卿嘴唇發(fā)抖,“顏相,這東西不是物證嗎,你直接把它毀了,還怎么查案?”
“不查了,我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犯不著對一個女人耿耿于懷。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我的貼身婢女碧玉,楚卿則是被關(guān)在大理寺大獄,風(fēng)滿樓的案子沒有破前,不得離開大理寺。”
顏臻差一點把那珠釵挫骨揚灰,他只要想到楚卿戴過這個東西,就覺得膈應(yīng)。
楚卿靜靜聽著,察覺顏臻情緒不穩(wěn)定,沒敢再提珠釵的事。
倒是顏臻說的碧玉,她略有耳聞。
之前聽桂叔說過,在千香樓里面,有個清倌和楚卿有幾分相似,就是林修喜歡的那個女人。
楚卿想著只要能活著,能為阿兄復(fù)仇,讓她扮做誰都無所謂。
這次顏臻要帶她去查案的地方是千香樓。
要查的案子,是柳太醫(yī)和流蘇失蹤案,再加上風(fēng)滿樓的血案。
其實他們兩人都知道,幕后的兇手是錦雀衛(wèi),但錦雀衛(wèi)是李暄的,他們也不能再查下去。
顏臻帶她去千香樓,是想給她一個完整的身份。
方子敘把車趕到后門,確認(rèn)周圍沒有人盯著,這才去敲門。
楚卿帶著帷帽,把自己的臉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進(jìn)了這個門,你以后就是碧玉了。”顏臻在門口牽著碧玉的手,一路領(lǐng)進(jìn)千香樓去。
自上次的事過去,樓里的鴇母已經(jīng)換了人,樓里的姑娘也換了一半。
現(xiàn)在的鴇母姓徐,樓里人稱徐媽媽,外人喊她紅姑。
顏臻前幾天來過幾次,他答應(yīng)過林修,要把碧玉贖身救出去,所以前幾日就把她帶走了。
紅姑認(rèn)識顏臻,看到他身旁的女人很像是碧玉,還以為顏臻這是要退貨。
她急忙把人請到上房,又是循循勸導(dǎo),“相爺,碧玉在我們千香樓很吃香,就因為她長得像御史大人,給她贖身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您不會想退貨吧?”
“這么好的美人,失不再來,當(dāng)然不是退了。”顏臻摟著楚卿的腰做戲,在她腰間捏了一把,讓她配合自己。
楚卿咳嗽了聲,有些不適應(yīng)矯揉做作的女子身份,“多謝相爺抬愛。”
紅姑又是納悶,“既然不是退貨,相爺為什么帶著碧玉來逛青樓?”
“本相做什么,還需要向你一個鴇母解釋,你未免管得也太寬了一點。”顏臻摟著楚卿,一路上樓梯,到了上次他們在溫存的房間。
月字號上房。
紅姑哪敢阻攔他,只能交代旁邊的丫鬟去備好酒,好菜。
她怕楚卿不識好歹,不懂怎么伺候顏臻,拉著她交代好幾遍,還讓丫鬟送去了棋和琴。
顏臻也不跟她客氣,到了月字號上房,側(cè)臥在榻上,看著像一個正待伺候的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