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面已經(jīng)躍到半空，雙手各持一柄短刀交叉揮斬。天花板裂開的縫隙里露出星空般的電子網(wǎng)格，下一秒?yún)s被涌出的黑色粘液堵住。他翻身落地時，左肩赫然插著半截機械蝎尾。
“小心那些液體！”阮青檀甩出符紙化作火鳥，將撲來的改造體撞回隔間。燃燒的尸體堆里，那個太陽穴插電極的頭顱突然咧嘴笑了，機械觸手像開花般分裂成數(shù)十條金屬絲。
達魯斯的本體此刻完全展開——黑袍下是無數(shù)蠕動的電纜，胸口鑲嵌著跳動的水晶心臟。每一下搏動都讓空間產(chǎn)生波紋，林一凡感覺自己的骨髓在共振發(fā)燙。
“你們看心臟！”銀面咳著血指向水晶內部。隱約可見微型城市縮影，正是被污染的群英塔。那些建筑表面爬滿同樣的黑色血管，塔頂懸浮著縮小版的達魯斯虛影。
“他把自己和污染源煉化成共生體了...”林一凡突然沖向最近的操作臺。顯示屏上跳動著無數(shù)生物數(shù)據(jù)，某個閃爍的紅色按鈕被鋼化玻璃罩保護著。
鐮刀肢節(jié)劈開他背后的空氣，林一凡反手擲出長劍。劍身貫穿達魯斯右眼時爆出電火花，但更多電纜從傷口涌出。阮青檀的護身玉佩在這時碎裂，沖擊波將三個撲來的縫合怪炸成肉塊。
“密碼是倒置的群英塔建造年份！”銀面突然大喊。林一凡瞥見操作臺角落刻著模糊的塔徽，手指沾血快速輸入數(shù)字。防護罩開啟的瞬間，整個空間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達魯斯發(fā)出不似人類的嚎叫，所有改造體同時暴走。那個被縫上昆蟲節(jié)肢的軀體突然自爆，綠色黏液雨點般灑落。阮青檀撐起的防護罩被腐蝕出蜂窩狀的洞，一塊碎玻璃深深扎進她的小腿。
“要塌了！”銀面拽起林一凡往后躍。操作臺下方露出深不見底的豎井，冷風裹著陳年血味往上涌。達魯斯的水晶心臟出現(xiàn)裂紋，黑色液體從裂縫里瀑布般傾瀉。
林一凡在墜落中看見最后的景象——無數(shù)電纜像追逐獵物的蛇群鉆入豎井，而天花板的電子網(wǎng)格正一塊塊熄滅。某個隔間里完好無損的玻璃后，靜靜站著與他們三人一模一樣的改造體。
林一凡感到身體在急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達魯斯憤怒的咆哮。他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但黑暗如潮水般涌來，幾乎吞噬了一切光線。
突然，一道銀光閃過——是銀面的飛鏢！飛鏢釘在井壁上，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四周。林一凡這才發(fā)現(xiàn)，豎井的墻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電纜，它們像活物一般蠕動著，試圖捕捉下墜的三人。
“抓住！”銀面低喝一聲，甩出一條繩索。林一凡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繩索，另一只手則拉住了阮青檀。三人在半空中穩(wěn)住身形，懸吊在井壁旁。
上方傳來達魯斯扭曲的聲音：“你們逃不掉的……這里是我的領域，每一寸空間都受我掌控！”伴隨著他的話語，井壁上的電纜突然暴起，如同毒蛇般朝三人襲來。
阮青檀咬牙拔出腿上的碎玻璃，迅速掐訣念咒。鮮血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暫時阻擋了電纜的攻擊。但她的臉色卻越發(fā)蒼白，顯然已到了極限。
“必須想辦法離開這里！”林一凡環(huán)顧四周，目光鎖定在井壁上的一處通風管道口。那管道直徑約半米，勉強能容一人爬行。“那里！我們進去！”
銀面點頭，再次甩出飛鏢，精準地擊碎了通風管道的柵欄。三人奮力蕩過去，在電纜突破屏障的最后一刻鉆入了管道。
管道內狹窄而黑暗，空氣中彌漫著金屬和機油的氣味。林一凡打頭陣，阮青檀居中，銀面斷后。他們手腳并用，在管道中艱難爬行。
“這管道通向哪里？”阮青檀虛弱地問道。
“不清楚，但總比留在那里強。”林一凡喘著氣回答。他能感覺到管道在輕微震動，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后面追趕他們。
果然，沒過多久，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林一凡回頭一看，只見幾條細小的機械觸手正從管道的縫隙中鉆出，如同嗅探的毒蛇般朝他們蔓延。
“快！”銀面催促道，同時反手擲出幾枚飛鏢，將最近的觸手釘在管壁上。然而，更多的觸手源源不斷地涌來。
就在危急時刻，林一凡突然發(fā)現(xiàn)前方出現(xiàn)了一絲光亮。他加快速度爬過去，發(fā)現(xiàn)那是一處管道的出口。出口外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隱約能聽到機械運轉的轟鳴聲。
“跳！”林一凡毫不猶豫地躍出管道，阮青檀和銀面緊隨其后。三人落在一堆柔軟的電纜上，雖然摔得七葷八素，但總算暫時擺脫了追兵。
林一凡迅速爬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這里似乎是達魯斯實驗室的核心區(qū)域，無數(shù)粗大的電纜從天花板垂下，連接著中央一臺巨大的機器。機器周圍擺放著數(shù)十個培養(yǎng)艙，每個艙內都漂浮著一具沉睡的改造體。
“這是……他的主控室？”銀面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阮青檀勉強站起身，指著機器上方的水晶球：“那里面……是群英塔的能量核心！達魯斯竟然把它偷出來了！”
林一凡握緊拳頭，心中涌起一股憤怒。群英塔的能量核心是維持整個城市運轉的關鍵，一旦失去，城市將陷入黑暗與混亂。達魯斯為了自己的瘋狂實驗，竟然不惜犧牲整座城市！
“我們必須毀掉這里。”林一凡沉聲道，“否則會有更多人受害。”
銀面點頭：“但憑我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恐怕難以對抗達魯斯。”
就在這時，機器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上方的水晶球開始劇烈閃爍，達魯斯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找到你們了……小老鼠們。”
地面開始震動，培養(yǎng)艙的玻璃一個接一個碎裂，里面的改造體睜開了猩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