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黃不成。
劉紹一直走到后殿。
等進入后殿大門的時候。
劉御乾已經坐在了主位上。
“拜見,皇爺爺。”
劉紹恭敬一禮。
劉御乾微微點頭,看了一眼黃不成之后。
黃不成便識趣的退出了房間。
將此地留給他們祖孫二人。
“知道今天我為什么讓你坐在我旁邊嗎?”
劉御乾笑著開口。
此地無人,只有他們祖孫二人,劉御乾臉上也難得的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孫兒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孫兒猜測,皇爺爺是想借此機會將孫兒推出,是想給孫兒長臉。”
劉紹恭敬的回道。
“長臉?”
劉御乾聞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著:“你說長臉,倒也對。”
“過來,到我身邊坐下。”
劉御乾招了招手。
劉紹趕緊走了上去,順帶著端起桌上的茶水遞給劉御乾。
劉御乾喝了一口,旋即又是問道:“那你知道為什么我把你舅公叫來嗎?”
“唔~~~”
劉紹摸了一下下巴。
這個問題,他就有些猶豫了。
他猜測他皇爺爺是想借此引薦一下。
“你知道你二叔是你皇祖母的養子嗎?”
劉御乾忽然開口。
此話一出,劉紹目光陡然一凝。
這個他還真的知道。
他二叔劉承燧雖然不是他皇祖母的親子,但卻是他皇祖母一手養大。
因為他二叔的母妃在生出他沒多久,便病逝了。
按照大乾內廷的規矩,皇后乃是嫡母。
這個撫養的責任,自然也就落在了他皇祖母的身上。
而且這么多年下來,他二叔和他皇祖母的關系也一直很好,否則的話,前不久他母妃也不會單獨說,還以此提醒他父王。
但這個和他舅公又有什么關系。
劉御乾沒說話,而是從袖子里面取出一個樣式格外別致的奏疏擺在了劉紹的面前:“你打開看看。”
“好。”
劉紹聞言,下意識的接過手里的奏疏,打開看了一眼。
但只是看一眼,他就皺起了眉頭。
里面的內容很簡單,只是一對男女嫁娶之事。
但那個女子的名字卻姓陳!
可那個男人的名字,卻很普通,甚至沒有絲毫特殊之處,就是連職位都很低,才七品,是個七品的總旗,連百戶都算不上。
“看不出來什么嗎?”
劉御乾笑道。
“還真的看不出來。”
劉紹搖頭。
因為單從這本樣式別致的奏疏里面看,真的找不到絲毫特殊的地方。
如果說唯一的特殊的地方,那就是那個女人的姓氏是陳姓。
但陳姓乃是大姓。
整個應天城的陳姓,也并非只有他舅公一個陳家,戶部尚書陳言之便就是另外一個陳家。
所以單是從這些實在看不出來什么。
甚至于根本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劉御乾笑著說道:“你二叔有一個小妾姓劉,但是她卻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她的那個哥哥在我應天城擔任的官職便是一個正七品的總旗。”
“什么?”
此話一出,劉紹的目光陡然一凝。
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那本模樣古怪的奏疏。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
劉御乾似笑非笑道。
此話一出,劉紹又是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好像是明白了。
“所以皇爺爺您今日是故意叫我舅公過來,也故意在我舅公面前讓我坐在你旁邊?”
劉紹遲疑的問道。
“對嘍。”
劉御乾哈哈大笑,旋即神色肅穆道:“你舅公雖權利已經被我架空,丞相的事宜也基本上由內閣執掌,
但他終究是我大乾的丞相,同時也是陳家之主。
陳家,那是連你皇爺爺我也忌憚的頂級世家啊。”
說到這里,劉御乾眼中帶著自嘲的意味感嘆道。
五代亂政,朝局崩塌,世家大族更是進一步做大。
即便有著他近乎三十年的勵精圖治,已經掌握了絕大部分的權利,但有些勢力卻依舊有所忌憚。
“陳家只是其一,你二叔這些年,所積蓄的人脈遠不止這些,在軍方,在地方都有人脈。”
劉御乾眼眸一冷,“真正的樹大根深!”
“本來這些事情,我不想管的,若是你父王實在不成器,大不了我將位置給你二叔,一樣能確保我大乾的江山,安安穩穩的傳遞下去。”
劉御乾感慨道,:“但看到你,我改變了一些主意,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
此話一出,劉紹心底更是一凝。
他皇爺爺這個態度。
好像在無限的印證了系統的提示!
這也意味著,如果沒有系統的提示,他可能真的??
“但有些事你皇爺爺能幫你,但有些事你皇爺爺我卻幫不了你,你明白嗎?”
劉御乾眼神意味深長的看向劉紹。
“皇爺爺,孫兒明白。”
劉紹神色肅穆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他皇爺爺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二叔廣結人脈,在朝廷,在地方,在軍方都有他的人。
而他雖然空有身份,可卻沒有真正可以依仗的人。
他老子雖是太子。
但卻沾染了儒生的清高。
不喜歡拉幫結派。
而也正是不喜歡拉幫結派,導致真正忠于他老子的人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多。
如果硬要說,那就是只有他母妃的周家。
甚至就是連他皇祖母背后的陳家也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牢固了。
否則的話,也不會出現一個姓陳的女子和他二叔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舅子聯姻。
而也正是這份聯姻,讓他皇爺爺有了今日的舉動。
“你今天的表現很好,我很滿意,但僅僅讓我滿意還不夠,你還要讓別人滿意。”
劉御乾再次說道。
“皇爺爺,我明白。”
劉紹再次點頭。
這些話他皇爺爺雖然沒有說透。
但是劉紹卻也明白他皇爺爺的意思。
他要想順利的繼承皇位,坐穩儲君的位置,確保自己一家不至于如那些歷朝歷代被廢的太子一般,那就要做出實事。
而他皇爺爺能做的只是提供一個機會,一個舞臺。
能不能做好,那就只能看他自己。
若是他實在不成器。
便是他皇爺爺再力排眾議將他推上去,但一旦等他皇爺爺薨逝,那也坐不穩!
而今天之所以將他舅公召見過來,實際上也是他皇爺爺有意想讓他表現。
這一點倒是和他猜想的如出一轍。
但他卻不能說。
有些時候適當的裝傻,還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這一次賑災,巡視各方,你要好好表現,同時也要提防,可能發生的。”
劉御乾意味深長的說道。
“什么?”
此話一出,劉紹目光陡然一凝。
“去吧,和你父王母妃好好相聚。”
但劉御乾卻沒有多說什么,反而揮了揮手,示意劉紹退出去。
“臭小子,不要讓我失望啊。”
看著劉紹離去的背影,劉御乾悵然一嘆。